苏溪章扭头一看,爹娘媳妇还有孩子们都在,有些纳闷:怎么都来了?莫不是家里出事了? “苏溪章,快点,该你了!”发工钱的小伙计,蹙着眉催促着。 苏溪章上前两步,接过铜板,数都没来得及数,便大踏步朝着家人走了过去。 “二舅舅!”小福丫甜甜地喊着。 苏溪章这才看到自家姐姐,抱着小外甥女站在娘的身边呢。他疾跑两步,惊喜地道:“大姐,你没事真是太好了!宋大伯和宋大娘都好吧?” “都好,都好!”看着大弟弟头发都被面粉染成了白色,才几个月,脸都瘦得脱相了,苏云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。 “咦?这不是……福丫姑娘吗?”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朝着这边走过来。看到苏家人疑惑的目光,他赶忙道,“福丫姑娘可能对我没啥印象。我叫进宝,我家主子姓庄,是辰王府小公子的表兄。” 宋子苒含笑点点头——她记得他,在辰王府f4的庄北离身边见过。她又看向一溜五间铺子的粮店——这府城最大的粮铺,是庄家的产业呀! 那少年看了一眼苏溪章,又道:“福丫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?” 宋子苒摇摇头,道:“没啊!我刚找到失散的外公外婆和舅舅,这是我二舅舅!” 她态度落落大方,十分自然。苏溪章忙掸了掸身上的面粉,挺直了腰板儿——不能给小外甥女丢人! 宋子苒又道:“庄公子还在军中吗?今日没看到他呢!” 进宝道:“是呢,军队挺进惠州,粮草要先行,我们公子脱不开身。所以只有小公子和樊公子回来了……对了,宋思仁、宋思义兄弟立了功,得了好些赏银,托我给带回来呢。正巧在这里遇见姑娘您,就不专门跑一趟了!” 宋子苒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谢过他,忍不住问道:“进宝小哥哥,我爹还有两位哥哥都好吧?有没有受伤?你什么时候回军中,能帮我带些东西给他们吗?” 进宝道:“姑娘请放心,他们都好着呢!宋总旗——你爹立了好几次功,升官了,现在是统领百户的总旗了。宋总旗还特地找到小公子,托他帮忙打听你们的消息呢!我三日后回去,姑娘若是有什么要捎带的,尽管让人送过来。” 宋子苒得到三人平安的消息,牵挂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。 一行人回到宋家宅子的时候,已经过了午饭时间。没关系,宋家现在最多的就是食材,把红汤的底料用锅子煮开,将洗干净的食材放进去,就是一顿美味的麻辣烫了。 苏溪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斯哈斯哈地大口吃着麻辣烫,赞不绝口。突然,他想起什么似的,猛地看向小福丫,问道:“福丫,这不会就是风靡整个府城的‘麻辣烫’吧?” “是啊!够不够麻,够不够辣?想吃辣一点的,还可以再加辣椒油呢!”宋子苒和苏家的两个孩子,吃的是不辣的,蘸上蒜泥香油的料碗儿,吃得津津有味。 苏溪源灵光一闪,一惊一乍地道:“那……‘宋记’不会是……不会是……” “宋记是我家的呀!难道还不够明显吗?”宋子苒指了指自己——姓宋的开的,自然叫“宋记”啦! 苏溪源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挑,他笑着摇摇头,道:“难怪,难怪你会答应在‘宋记’的后院请客……” “前面铺子里客人太多,不好留位子。后院专门给我留了个休息的房间,可以招待熟悉的人!小舅舅,你还有没有处得好的同窗,都一并叫过来呗!” 苏溪源默默地摇了摇头,他珍惜来之不易的旁听机会,在府学一味埋头苦学,并未与谁交好。倒是有不少人,看不起他小地方来的,不时讽刺一两句。 赵氏却看着两个孙子碗里的香油,心嚯嚯地疼——这么多油,都够他们一家子吃好几天的了。这什么“麻辣烫”,好吃是好吃,就是太费银子了! 吃完饭,苏云去外院给爹娘和弟弟们收拾房屋。外院六个秀才,除了祝文卓和朱元琨,其他的都已经启程回乡了。出来好几个月,身上的盘缠银子已经花用得差不多了,多留一天就多花一日的银子,不如早早归去。 得知苏溪源也考中了举人,朱元琨羡慕不已。听他说明日要在“宋记”开庆功宴,便舔着脸凑上去,说是帮他庆祝——他最迟后日也要离开了,以后就再也吃不到宋家身子做的饭菜,吃不到“宋记”的麻辣烫,一想到这里,他就分外忧伤。 “你可以买些底料,回家自己煮啊!”宋子苒提醒他早早预定,他们家的麻辣烫底料,也是很抢手的好不。 对,对!天气一日冷过一日,麻辣烫底料能放好长时间呢,回到家里弄一个小泥炉,用铜锅煮上他喜欢的食材,再邀请几个好友……够他嘚瑟一段时间的了!朱元琨的心情,瞬间被拉了回来。 安顿好外公外婆,宋子苒带着自己的“保镖”,来到了熟悉的牙行,找到了因做成了两笔大买卖,给东家看重的邢牙侩。 “邢大叔,府城附近还有没有庄子卖?”宋子苒一进门,就冲着邢牙侩去了。其他的牙侩都悔不当初,为啥以貌取人,冷落了大客户。 邢牙侩翻了翻手里的册子,犹豫着道:“有是有,就是周围多是贫瘠的山地,原来的主人,低价买回来养猪养牛的,结果爆发了猪瘟,养的牲口都死绝了,赔了个底朝天。主人嫌那里晦气,低价出售,已经在我们行里挂了很久了,一直无人问津。”biqubao.com 宋子苒问道:“庄子上有多少间房子,价格如何?” 邢牙侩道:“能住人的房子有五间,另外还有牛棚三间,猪圈若干。价格倒是不贵,原主人想早点脱手,价格一降再降,只要一百五十两……不过,我觉得那地方,没有什么购买价值。” 宋子苒点点头,却道:“邢大叔,你能带我去看看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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