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音刚落,六毛就跑进来道:“奶,外面有个老大夫,说有事要见您,我让他在外院的会客室等着了。” “老大夫?我又不认识什么老大夫,找我干啥?”吴婆子自言自语地道,心中甚为纳闷。她对知府夫人道,“您先坐会儿,我去前院看看……” “婶子请便!”知府夫人喝了几口热茶,觉得身上松快了些。再看看对面吴婆子杯中,似乎泡的药材跟她的不大一样——难道这药茶,是针对她的身体状态特地调配的? 知府夫人想到丫鬟说的话,在她耳边轻语几句。小丫鬟匆匆往外院走去。没过多久,一脸惊讶地进来了:“夫人,真如您所料,外院来访的客人,正是慈仁堂的屠老大夫。您说……老大夫来宋家,所为何事?” 知府夫人靠在椅子背上,低头又饮了一口药茶,慢吞吞地道:“还能是什么事?就是他答应你的那件事呗?” “夫人,您是意思是……那擅长制药的人家,就是宋家?”丫鬟一脸不可思议。宋家是医药世家?不会吧?这家人的穿着打扮、生活方式,也太……低调了吧? 知府夫人轻声道:“大隐隐于市,或许人家是有意为之呢?谁身上,还能没个秘密?” 丫鬟想了想,道:“夫人所言极是。奴婢瞧着福丫姑娘的干娘,也是个来历不凡的,像是名门世家出来的姑娘,言谈举止都有节有度。夫人,你说她们这些人,为啥都装成普通小老百姓呀?” “人家不愿透露身份,自有人家的道理。妄自揣度就不礼貌了!咱们啊,权当都不知道!”知府夫人低头看着杯中的药茶,心里寻思着,怎么开口让宋家送自己几副药茶呢? 没多久,小福丫被叫去了外院。安安小胖墩儿,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,头发都汗湿了,跑进来冲着知府夫人伸长了小手:“娘,口渴,喝水水……”biqubao.com 乳娘赶紧倒了一杯温开水,伺候着小主子喝下来。小家伙“吨吨吨”地喝了一气儿,用手背一抹嘴巴,又跑了出去。乳娘担心他摔着,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。 丫鬟看着小主子生气勃勃的模样,笑道:“夫人,咱们这趟真来对了。您看,小公子多开心?福丫小姑娘说的快乐游戏,果然能让缓解小公子的症状呢!” 知府夫人神色一动,对丫鬟道:“钗儿,你去看看屠老大夫回去了没?要是回去了,你就跟着过去,再去问问慈仁堂有没有那两种药。” 钗儿想了想,恍然大悟地道:“夫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屠老大夫过来拿药的?可是,宋家真有能治疗小公子病情的药吗?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呢?咱们又不给不起银子!” “傻丫头,是银子的事吗?你想想,若是街上遇到一个人,向你说他能根治我的病,你会怎么想?”知府夫人点着她的额头,问道。 钗儿柳眉一竖,道:“那人肯定是个骗子啊!京中的太医也不敢说能根治夫人的病,只能用药养着。那人要是那么厉害,早成大名鼎鼎的神医了,还需到您面前毛遂自荐吗?” “是啊!相同的道理,若是小福丫说她家有能治安儿的药,咱们肯定会怀疑、犹豫,这样两家的关系,岂不是有了隔阂? 宋家肯定跟慈仁堂有旧,所以宋家人知道,咱们在府城到处寻药,肯定会寻到屠老大夫那儿。屠老大夫医者仁心,不会眼睁睁看着幼童受苦,自然会过来问问。 这样一来,咱们药也买到了,几不会对她们生疑,还要感激宋家人的提点。所以啊,你说还前先动动脑子!”知府夫人笑道。 钗儿摸摸脑门,小声地道:“敢情,咱们绕了一大圈儿,能治小公子病的人,就在身边啊!也对,宋家老太太看上去,真不像是会医术的人,倒像……普通的农家老太太。只……胆子大了些!她要说自己能治小公子,咱们也不敢让她治啊!” 知府夫人摇头道:“行了,你去前院看看吧……” “小家伙们!瞧这一身汗,小心着凉了,快进来吃一碗姜撞奶,驱寒又解馋!”贵客登门,吴婆子没准备什么点心,心里觉得怪过意不去的,从外院进来便去了厨房,做了几碗姜撞奶。 小福丫、小安安、蒋果果和后来加入游戏的小十,一人分到一碗,上面还撒了糖桂花,软软qq,奶香浓郁,小家伙们吃得可开心啦! 吴婆子把最后一碗,递到知府夫人的面前,弯着一双眼眸道:“老婆子啥都不行,就做饭做点心上有点天赋。这个姜撞奶口感细腻,还能化痰止咳、散寒解表呢!” 来了,来了!普通的农家婆子,能一出口就“散寒解表”这样的专业用语?知府夫人更坚定了——宋家定然不凡的念头。 吃完姜汁撞奶,小孩子们玩累了,便由大人们换去身上汗湿的衣裳,趴在碧纱橱的床上,你戳我,我碰你,笑嘻嘻……没一会儿,就像传染似的,一个个打起了哈欠,东倒西歪地睡去了。 乳娘坐在脚踏上,看着孩子们,免得小家伙们睡觉不老实,滚下床。乳娘惊喜地发现,小主子睡得分外安稳,连翻身都没有,像小猪崽儿似的,一觉睡到大中午。 吴婆子见知府夫人脸上露出疲态,便让四儿媳收拾一个客房,床上都换成新的被子和褥子,让知府夫人去歪一会儿。 知府夫人强打起精神,起身道:“不用,我出来有些时候了,是该回去了……” “嗨!回什么回?这都快中午了,哪有往外送客的?怎么说,也得尝尝老婆子我的手艺。再说了,小安安还睡着呢。他难得睡这么香,你舍得把他折腾起来?”吴婆子最后一句,捏到了知府夫人的命门。是呀,儿子睡得正香,要是把人弄起来,再吓到了,可怎生是好? 知府夫人无奈之下,只好道:“那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了。李嬷嬷,你去厨房,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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