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三毛回头瞪了他一眼,道:“睡什么睡?福丫没回来,你觉得奶能睡得着?肯定是出去找咱们去了!” 宋五毛道:“三哥,你太高看自个儿了!奶哪是找我们,分明是去找她的宝贝孙女小福丫了!我出去看看,你们给妹妹弄点吃的先垫垫。” 他从厨房里拿了一个饼子出来,一边啃着一边撒丫子往外跑。 宋四毛也进了厨房,看到里面有一小碗蜜豆双皮奶,知道这是奶特地给妹妹开的小灶。他端着出来,笑着对小福丫道:“奶给你做了双皮奶,还热乎着呢,你先吃了垫垫。我给你买的点心,奶藏哪了?我去拿过来,你也吃点儿!” 小福丫乖巧地小口小口吃着双皮奶。上层奶皮甘香,下层奶皮香滑润口,吃起来香气浓郁,入口嫩滑,让人唇齿留香——奶的手艺真是太好了,不开个饭馆儿点心铺啥的,真是太浪费了! 辰王府中,正在灯下办公的萧瑾珞,听到属下的回报,蹙眉道:“什么?小福丫被人掳走了?去,调派人手,跟我一起去寻人——府城的人贩子太猖獗了,竟然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拐我的子民!去,让人把周知府叫来,我倒要看看,他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!” “什么?周知府的小儿子,也被人贩子拐走了,现在正满城寻找呢?哼!针没扎在谁身上,不知道疼!早干什么去了,自己儿子丢了,才慌了神!!”萧瑾珞起身,拿起挂在屏风上的披风,就要往外面走。 就在这时候,他的贴身长随叶遂匆匆而来,口中道:“王爷,宋家小姑娘找到了!还抓到了十六个人贩子,寻到四十多名失踪儿童。哦,对了,府衙的衙役到的时候,人贩子已经被宋家小姑娘身边的侍卫给撂倒了。衙差白捡了大便宜!” 萧瑾珞脸上的寒冰稍融,问道:“这么说,抓住人贩子,是小福丫的功劳?你说……我只奖赏她一个铺子,是不是太少了?” 小福丫的手下抓到的拐子,四舍五入,就是小福丫抓住的。蠢弟弟经常说活,这小姑娘运气好,福气大。他本来还觉得言过其辞,现在看来,还真有几分玄学在其中呢!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,这小姑娘家都不知立过多少次大功了,难道还只是运气使然? 吴婆子回到家,看着空荡荡静悄悄的院子,想到福丫在时,家里此时已经是一片欢声笑语,可现在…… 突然,厨房里传来一阵动静。吴婆子两条吊稍眉一竖——这该死的小毛贼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就要承受她的雷霆之怒。她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! 她顺手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棍子,气势汹汹地朝着厨房走去。m.biqubao.com 这时候,厨房里传来一个奶呼呼的声音:“霍大叔,那是外院秀才们点的菜,你只一点倒没什么,不能全都端走吧?你这样吃独食,不好吧?” 吴婆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——是福丫吗?确定不是她太牵挂孙女,出现的幻觉? 霍羡阳撇撇嘴道:“怎么说,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。救命恩人吃你几盘菜,你都不舍得,太抠门了吧?” “你不是我的属下吗?属下救小主人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再说了,你确定我需要你救?”宋子苒才不惯着他,有话她真敢说! “福……福丫?奶的福丫啊——”吴婆子丢掉手中的棍子,踉踉跄跄地奔进厨房,一把抱起站在灶台前偷吃的小奶包,紧紧地搂在怀里。喜悦的泪花,滴落在小福丫的肩头…… “奶!不哭!奶,是福丫不好!福丫不该往街上去的。奶,福丫让您担心了……”小福丫鼻子酸酸的。她一生要强的奶奶呀,什么时候哭得如此嚎啕过? 吴婆子一边哭,一边安慰福丫道:“不是福丫的错,是那些杀千刀的拐子!就该让他们天打雷劈!奶的福丫受苦了,让奶看看,有没有受伤,有没有吓到?” “没有,没有!我好着呢!如果不是为了把拐子一网打尽,我们早就回来了!奶,那些拐子是我们抓到的哦!福丫厉不厉害?”宋子苒赶紧卖萌,缓解吴婆子失控的情绪。 吴婆子连声道:“厉害,厉害!不过,下次可不要再冒险了。抓拐子,是官府和大人们的事。你还是个孩子呢,万一磕着碰着,奶会心疼的。” “嗯,嗯!奶,我听你的,以后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!奶乖乖的,不哭昂……”宋子苒用小手给奶擦眼泪。 吴婆子深深吸了几口气,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,挤出一抹笑意,道:“回来就好,平安就好!奶不哭,奶这是高兴呢!” 宋子苒眼珠子骨碌碌一转,道:“奶,你知道我遇到谁了吗?咱们来府城的路上,碰到的小安安,您还记得吗?” “记得,咋……他也被拐子拐去了?”吴婆子问道。 宋子苒点点头,道:“要是我不在的话,小安安就危险了。他生病了,额头好烫。我正好带了药,给他吃下去,很快就退烧了。我们离开的时候,安安的奶娘和那位夫人身边的丫鬟去了。对了,您一定想不到,安安是知府大人家的孩子呢!” “哎呦!这些遭瘟的人贩子,连当官的孩子都敢拐,活该他们被抓!福丫怕不怕,奶给你叫叫魂啊——福丫啦,别害怕,摸摸毛,吓不着……”吴婆子虔诚地进行了全套“叫魂”服务。 宋子苒有些哭笑不得,却很配合地站着,那小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。 吴婆子看到小福丫吃了一半的双皮奶,一拍大腿,道:“奶的小福丫饿了?也是,都这个时候,不饿才怪。能吃下东西好呀……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鸡汤小馄饨!” “奶,今天的菜够多的了,都是我爱吃哒。小馄饨明天早上再吃吧,好吗?”宋子苒借着昏黄的油灯,看到了吴婆子脸上的疲惫,不忍心让她再为自己操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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