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蛋说了,今晚就把我们运走。不出去,怎么运走?”宋子苒故作天真地道。她才不会把自己的计划,告诉别人呢。多一张嘴,就多一份泄露的危险。 “小姐姐,有水吗?喝的水!”宋子苒问道。 小姑娘拿出一个破碗,从角落的一个木桶里,舀出一碗浑浊的水,上面还飘着几根草叶呢。 “你们就喝这个?”宋子苒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。 小姑娘叹了口气,道:“有的喝就不错了。那些拐子一天只给我们一个窝窝头,饿了的时候,只能靠喝水充饥……” 宋子苒趁着她低头揉眼睛的时候,飞快地把空间里的温开水,和碗里的置换。她从荷包里,拿出一袋退烧药,倒进碗里飞快地搅拌开。 小姑娘嗅到碗里淡淡的甜味,咽了咽口水,问道:“小妹妹,你放的是什么?糖吗?” 被关在这个地洞里的其他小孩子,也慢慢地凑过来,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水碗。 宋子苒摇头道:“这个是退烧药!在慈仁堂买的,很贵,一两银子只能卖三小包!” 说着,她把小安安从稻草上抱起来,把退烧药小心地喂他喝下去。或许是口渴了,也或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,半昏迷状态的小安安,一口一口把药喝了下去。biqubao.com 宋子苒又掏出自己的帕子,沾了凉水,给小安安敷在额头上。她看到安安脑袋旁边,有一个脏兮兮的帕子,也是湿的。她抬眸看向那小姑娘,问道:“是你帮他降的温?” 小姑娘点点头,道:“我娘生病的时候,就是用布巾打湿了放在额头上的。小安安不老实,总是把帕子弄掉。” 宋子苒又问:“安安是什么时候被拐来的?” “今天早上被抱进来的。当时他是昏着的,被扔在冰冷的地上,我把他抱在稻草上的。没多久,他就起烧了,一直哭闹,又被坏人吓唬了一通,烧得更严重了。”小姑娘脸上布满担忧。 她是最先被抓进来的一批,不听话的孩子会被打,不给饭吃,很容易生病。生病了坏人也不给看。隔着铁栅栏,她都看到好几个孩子,没有意识地被抱出去。打那以后,她就不敢再哭闹不听话了。 早上?今天是乡试最后一天,也是府城最热闹的一天,尤其是考院门口,简直用人山人海来形容。这也给拐子们可乘之机——不过,这些可恶的家伙,虐待孩子,还不给孩子看病,导致小小的生命走向终点,她绝对不能忍!!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,她明显感到怀里的小家伙,体温下降了——唔!好重,这小胖墩儿该减肥了,把她的腿都压麻了。 小姑娘见状,忙道:“我帮你抱一会儿吧!” 瞧着这小妹妹,也不比安安大多少的样子,却能拿药出来救人,还会细心地照顾人。小姑娘有些汗颜,自己白长了几岁,只会哭和害怕!小妹妹说,她们很快就能出去。她觉得这个“出去”肯定不是小姑娘说的那样。会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吗?她真的可以心存希望吗?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地窖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孩子们吓得往角落里缩,一双双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神,盯着铁栅栏的方向。 几个凶神恶煞的人,出现在地窖里。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,不耐烦地道:“出来,都出来!谁要是敢吭一声,老子敲掉他满嘴牙。都不许哭,不许说一个字,听到了没?” 接着,一个个瘦小、畏缩的身影,从她们这个地洞门前经过。宋子苒数了数,居然不下于三十个,再加上她们这里的孩子——可恶的人贩子,居然有近五十个孩子,落入他们的魔爪! 这时候,她们这边的铁栅栏也被打开了。矮胖男子恶狠狠地道:“都给老子安静,不许发出一点声音,听到了没?” “听到了……”孩子们小小声地回答。 小姑娘缓缓地站起来,把安安背在背上,回头对福丫道:“小妹妹,你跟在我身后,我保护你……” 多好的孩子呀!尽管自己也很害怕,尽管她受尽了迫害,依然心存善念,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。 “快点!别磨蹭!”矮胖男子见小姑娘背着生病的孩子出来,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,伸出手就要推她一把。 宋子苒忙道:“你把她推倒了,再爬起来更耽误时间!” “麻烦!”矮胖男子缩回手,又去吓唬其他的孩子。 宋子苒走到小姑娘的身后,托着安安小胖墩肉嘟嘟的屁股,给她减轻重量。可是,要出地窖得爬木梯子。背着人怎么往上爬? 那些人显然有些不满孩子们爬梯子的速度,一个个跟拎小鸡崽儿似的,把人往上面扔。宋子苒眼睁睁地看着安安,被满脸胡茬的拐子拎着后领,往外面一甩——好在上面有人接应,不那么温柔地抓住了安安。 “我自己能爬……”宋子苒话还没说完,身子就腾空,被扔了上去。腰带被人抓住了,提溜着放在一旁——她不要面子的? “好了,人都齐了吧?”领头的大胡子,看着一群瑟缩的小崽子们,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——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! “老大,都齐了!”矮胖男人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,心里盘算着,这桩大买卖,他能分到多少钱。攒够了银子,他就洗手不干了,找个地方娶个婆娘,再生几个小崽子,过快活日子去! “人齐了?太好啦!(那再好不过了!)”两个声音重叠了。一个浑厚且低沉,一个清脆中带着奶味儿。 背着小安安的羽儿,惊讶地低头看她身边的小奶包,有些惊慌地提醒道:“你别说话,会挨打的!” 宋子苒却惊讶地抬眸,朝着院内的梧桐树看过去。 领头的大胡子男人,蹙眉看向相同的方向。他厉声道:“谁!藏头露尾的,算什么好汉!” 梧桐树上,跳下一个黑衣男子,面容冷峻,五官俊朗,眼眸却戏谑地看向院中那个一袭红色衣裙的小奶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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