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到万妖令,就猜到他的意思了,不过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雷龙道:“大哥,若我无法走出化龙池,还请你接管神农架。” “现在的神农架虽然落魄,但山中还有数百万人口,稍加培养,也能为大哥冲锋陷阵。” 他都已经在安排后事了,我也不好再劝说什么。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在来之前,绝对没有想过要下第三层化龙池。 否则潇洒哥发请帖的时候,他就不会拒绝,现在又说要去昆仑给我助阵的话了。 可见潇洒哥的轻视,还有那至尊境的话,深深的刺痛了他。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了眼在他怀里呼呼睡觉的小天狗,说道:“就算你一去不回,万妖令也该留给他,到时候我会派人进山,直到他成长到能够自己掌权。” 雷龙低头看了眼小天狗道:“我会带着他一起去。” “这……”我本来想说不行,可看到雷龙的眼神,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道:“每个人,都有每个人的选择,既然你都想好了,我也就不说什么,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,我过来给你护道。” 雷龙坦然的笑了笑道:“如今的神农架已经尽在我的掌控中,不会出乱子了。” “所以大哥……” “你就别去了。” “如果今此一别就再也不见,还望大哥保重。” 雷龙说这话,让我心里一沉。 这个世上,有多少人说了再见之后,就真的再也不见。 而且,这是生与死的道别。 一时间,我眼眶也有些湿润。 雷龙眼里也有感伤,为了不让这种情绪持续的发酵,他吐了口气,起身道:“大哥,时间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” 我急忙起身,准备相送。 结果就在这时,黄九突然道:“等等!” 雷龙和我都停了下来。 黄九从我肩上跳下,化为人形道:“我也去,陪着龙弟一起进化龙池第三层。” “别闹!”我没把黄九的话放在心上。 黄九一本正经的道:“小李子,我说的是真的。” 黄九说着,手一翻,拿出一个璀璨的珠子,塞到了我手里。 我愣了一秒,急忙把黄九的手甩开。 想到有可能会在同一天内失去两个挚友,我情绪有些崩溃的道:“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干什么?” “特别是黄哥,你体内的禁制只要等到神临就能解除,你进了化龙池也无用。” 黄九看着我,认真的道:“小李子,我感觉我体内还有一股力量。” “一直以来,我都想解开它,可一直没有成功,化龙池,或许是我唯一的希望。” “而且你放心,我有八龙的气运,一定不会有事。” 九死一生的地方,八龙气运也无用。 即便是我进去了,也未必能安然无恙的出来。 黄九再次把他最珍贵的东西放到我手里,很认真的道:“如果我没有回来,替我照顾壮壮。” “将来有适合的人,给仙儿介绍一个。别让她受人欺负。” “神庭降临后,记得为我报仇。” “还有……我此去,代我隐瞒,我就不去和仙儿道别了,免得多了那该死的伤感。” 黄九说完,再次化为黄皮子,跳到了雷龙肩上。 我想把黄九抓回来,但雷龙转身,黄九也人立而起,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齐口道:“若是再见,我们兄弟定当并肩立于天地间。” 两人说完,转身离去。 看着他们的背影,不知不觉眼泪已经从眼眶滚落,在晚风中变得冰凉。 走远后,黄九突然挥了挥手爪爪道:“小李子,记住,不许给老子烧卫生纸。” “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 我笑了,泪却流得更多了。 化龙池,九死一生,一旦走不出来,那就是神魂俱灭,烧纸也无用。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,我依旧凝视空空的大门。 礼部的人前来收拾桌椅的时候,我才一下惊醒,慌乱的抹了把杨泪,失魂落魄的回了寝宫。 小翠见我眼圈红红的,脸色一下就变了,急忙起身道:“宝贝,怎么了?” “谁欺负你了?” 我摇了摇头,扑进了她怀里,有些哽咽的道:“老婆,雷龙和九哥要进化龙池第三层。” 小翠一听,脸色也是变了一下。 她的反应,更加说明了化龙池第三层的险恶。 我眼泪又不争气了。 我并不想哭,哪怕是在小翠面前,我也觉得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。 可此时此刻,只有哭才能释放我内心压抑的情绪。 小翠拍了拍我的背道:“人各有志,也各有各的命。” “宝贝别难过了。” 我靠在小翠怀里,过了很久才在她胸口擦干眼泪,直起身,把黄九交给我的珠子取了出来。 小翠见到珠子,神情也凝重起来,接过去观察了一下道:“此物非同寻常,若是现世,会引来灭世的大劫。” “黄九回来之前,我代为保管。” 黄九的东西,哪怕是宇宙级的存在,我也不会觊觎,也不想去了解。 小翠见我不说话,又征求我的意见问:“可以吗?” 我点点头,不过补充道:“如果黄哥他、他回不来,这东西也是黄仙府的,将来我会交给黄壮壮。” 小翠捏了捏我的嘴巴,点点头。 我这才放下心来,调整了一下情绪,暂时不去想雷龙和黄九的事,问道:“老婆,天罗的师父,还有那个神秘人,他们这次出手帮了我们,我想当面感谢,你能帮忙引荐一下吗?” 我说的很委婉,目的就是要让小翠无法拒绝。 结果她还是摇头道:“不能。” “不过宝贝你也别急,时机到的时候,他们自然会见你。” “至于感谢,我会去做。” 小翠这样说,我也只能打住。 只要人在山里,我迟早都能见到,也不着急。 剩下就是月神的事了。 我本来想如月神说的,悄悄咪咪的就做了。 可转念一想,小翠掌握着天外天的法则,山里的风吹草动她都一清二楚。 我不说,小翠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但那会成为她心里的一根刺。 可我要是说出来,又会显得我是个好色之徒。 一时也是陷入两难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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