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寻着声音看去,见赖有为额头贴地,瑟瑟发抖。 大有可为? 想到锦囊里的四个字,我现在都会觉得好笑。 但既然是跟小翠有关,我还是忍着恶心走了过去,看在古云和天罗的份上,冷声道:“起来吧!” “谢爷爷!”赖有为起身后像太监一样,用袖子拍了拍膝盖,弯着腰站在一旁。 古云知道上次我和他师父商讨的事,为了缓和气氛,他问我道:“公子,你让我去异事局学习的事,现在是不是要好安排一些?” 戈太平的表现,已经是开始认可我了,加上我还掌握着战利品的分配权,现在送个学徒过去,异事局应该不会拒绝。 我点点头。 古云急忙拿来纸笔,让我写推荐信。 我眉头微皱,心里很不舒服。 倒不是现在写推荐信有什么问题,而是他们师徒给我的感觉,就是事事都要走在我前面。 一次两次,会让人觉得惊艳。 但三次四次,任谁都会有顾虑了。 我写完推荐信,签上自己的名字,盖上仙朝的印信。 古云拿过推荐信,行了一礼道:“公子,师父,我今天就进城去找异事局报道。” 天罗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摆了摆,示意古云随意。 古云退下去后,场中只剩赖有为我们三人,虽然癞皮狗一言不发,而且他也是当事人,但只要他在,我全身就不舒服,也不想提正事,而是询问天罗道:“李青,你身上留下来的伤疤,无法恢复了吗?” 天罗笑了笑道:“我既然改了名字,脸换一张也好。” 他说着,抚摸着枯树皮一样的皮肤道:“它们,可以时刻提醒我曾经犯下的过错,同时也象征着我的重生。” 见他如此说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,话题终止,两人都陷入了沉默。 赖有为发现异常,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些碍事,急忙道:“李爷爷,李青老师,小的到门口候着,用到小的,知会一声就行。” 我和天罗没有搭话,赖有为尬笑着,识趣的退了出去。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天罗,我才挪过桌子上的泥壶,打开一看里面的水已经沸腾,于是沏了茶,给他倒上一杯。 推茶杯的时候,我才道:“李青,上次我来的时候,你说我老婆体内的天道印记有办法消除,不知道你说的是何种办法?” 天罗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把茶放在鼻子前惬意的嗅着茶香。 嗅了几口茶香,天罗才放下茶杯道:“之前我认为有天外天的存在,外加公子的天命之运,仙主足以炼化体内的天道印记。。” “但实行下来,是我们把天道印记想得太简单了。” 我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,问道:“所以现在只能跟赖有为扯上关系?” 天罗听出我对赖有为的敌意很重,笑了笑道:“李公子,天地之极,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。” “如果说公子是天命福星,那赖有为就是天命霉星。” “你们两人各为极端,若是命运发生碰撞,两个极端释放出来的力量,足以冲散天道印记。” 类似的话,我也听说过,正所谓物极必反,反则生力,天道不可受。 我问:“你确定赖有为就是我的另一个极端?” 天罗很有自信的笑了笑道:“命理一术,我极少出错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,接着问:“那仙主要如何借助赖有为,才能把天道印记冲散?” 天罗转动着茶杯道:“很简单,生命的延续,是世间最大的继承,你和仙主诞下后代,让仙主把天道印记转移到孩子身上,然后让孩子拜赖有为做干爹并可?” 我听到中间部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先不说我和小翠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,就算要,身为父母,怎么可能会把天道印记转移到孩子身上。 拜赖有为为干爹,那更是不可能的事。 天罗见我大笑,意识到他的提议我不会用,略微尴尬的道:“我能想出来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个了,如果公子觉得不可取,李青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 没有别的办法? 非得逼我走这条路? 我正准备问,天罗又道:“公子,其实类似的话我和仙主也说过,她的态度和你一样。” 这是肯定的了。 小翠现在就这么疼我了,何况是我们的宝宝。 天罗观察着我的表情,突然压低声音道:“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” “嗯?”听说还有办法,我忙问:“什么办法?” 天罗靠回椅子上道:“我师父!” 天罗的师父? 我忙问:“你师父是谁,他人在哪?” 天罗神秘一笑道:“她就在山里,只是愿不愿意帮忙,还得看她自己。” 在山里? 要是以前,我会想着把十万大山翻过来,一定能把人找出来。 但自从梅艺斯的事后,我就意识到十万大山里还藏龙卧虎。 当初那用锄头的人,我明知道他就在黄家,结果黄家调查了那么久,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。 可见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十万大山的层峦叠嶂里,还隐藏着不少强者。 我眉头紧皱道:“你就不能给个准?” 天罗摇头道:“不行,不过仙主或许猜到是谁了。” 小翠知道是谁? 要真是这样,事就容易了。 毕竟她是山主,这里又是天外天,只要她开口,想来对方身份再高,也会卖个面子帮忙。 想到这,我松了口气。 但凡别的方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,我就绝不会跟赖有为这个癞蛤蟆扯上关系。 得知小翠知道天罗的师父,我也不想久留,起身就要辞别,但天罗急忙压了压手,示意我别急。 我坐回石凳上,天罗又道:“即便天道印记用不上赖有为,此人公子也要留着。” “仙朝的未来,在他身上!” 我脱口就道:“你这不是扯吗?” “他赖有为要是仙朝的未来,我倒立……” 我话没说完,天罗就一字一句的道:“公子,这是命。” “公子若是反感他,可以让他跟着我。将来,此人必有大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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