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虎山的烟尘实在是太大了,整个龙虎峡谷火光冲天,数千弟子正来回运输纸钱,五六十人负责不停的往火苗上扔纸钱,阵仗极大。 而且这还只是龙虎山里的一个焚烧点,龙山和虎山山顶之上,同样是浓烟滚滚。 黄九蹲在车辇外面,不停的咳嗽道:“小李子,龙虎山这是要把自己都给烧了啊!” 葛羽讲述的时候,我还觉得他有些夸张。 现在亲眼所见,感觉他都说小了。 如此多的冥币香火,大师兄到底想做什么? 难不成,他想养一支军队? 这个可能极大。 因为除了养军队,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地方还能用上如此多的冥币了。 黄九在外面被呛得不停咳嗽,探个头道:“小李子,要不我进来躲一躲?” “想得美!”我一句话就怼了回去。 要是八抬车撵,我还能让他进来。 毕竟小翠不怎么用,十六台车撵可就不行了。 黄九委屈巴巴的蹲在门沿上,用手爪爪捂着口鼻。 车撵落入龙虎山,空气稍微好了一些。 龙虎山守山的弟子也迅速带人迎了上来,二十多人排成两排,行了一礼,齐声道:“恭迎盟主回山!” “无需多礼!”我抬了抬手,众人起身后,我才问:“我师父呢?” 为首的弟子道:“山外的运输队堵了,葛掌门和张掌门都出去疏导交通了。” 疏导交通? 玄世界第一大门派的两大掌门出去疏导交通? 看来仙朝的兵部出兵后,他们是闲得蛋儿疼了。 我询问了一下大致的方向,叫来一个车夫寻了过去。 出了真正的龙虎山,很快就到了外面天师府所在的龙虎山。 这里本是旅游胜地,平日里游客熙熙攘攘,结果现在是一个游客的影子都看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卡车。 我在天空找了一圈,在一个急弯发现了师父的气息。 我担心这些司机都是普通人,落下去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,结果发现师父正举着一辆掉到了路边的大卡车,亲自给它搬到了路中间。 而周围的司机都只是围观,脸上没有任何惊讶,可见他们对这种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。 我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,当即就落了下去。 葛怀安的头发确实黑了,精神抖擞,只不过身上没有了一个掌门该有的威严,正在焦急的疏导着交通。 我都落到他身边了,他才发现,随口问了一句:“三阴教的事都处理好了?” 我见大卡车点火,把他拉到一旁才道:“还没,他们内部进行整顿,要大后天才会给我答复!” “我听葛羽说你最近一直在给大师兄烧纸,规模有点大,心里担心就回来看看。” “师父,你这搞得是不是太夸张了?” “大师兄他在下面花得完吗?” 葛怀安一听,面露担忧的道:“我要是烧得慢,你大师兄在下面可就真没了。” 我眉头一下拧了起来,照理说老破军跟着,没人能伤得了他们吧? 还是说地府跟我们的法则不同,下面有更加强悍的存在? 我带着疑惑看着葛怀安。 他见我不解,脱口就道:“你师兄给我托梦,说他在地府造反了,现在军饷吃紧!” “啊!”我整个人都懵逼了,毕竟造反和养一支军队,那可是两个概念。 养一支军队,充其量就是做个草头王,对抗对抗一下地方武装。 造反,那就是对抗整个地府,对抗十大阎王了。 黄九吊着头,不可思议的问:“师父,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 葛怀安眉头微挑,扫了一眼黄九,不情愿的应了一声道:“他给我托梦,自然是真。他匆忙起兵,准备不充分,要是烧钱的速度跟不上,他就会兵败如山倒。” 黄九一听,嘴巴都咧开了,攀亲撩故的道:“还是大师兄牛啊。” “这世上,除了孙大圣,他可是地府造反的第二人了。” 葛怀安闻言,叹了一声道:“这事好像不是你师兄的主意,而是老破军的意思。” “沙场老将,闲不住,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给他们烧足够多的冥币,让他们先保住命再说!” 我听完这话,心里也是五味杂陈,不知道把老破军送下去是对是错。 不过大师兄脱离苦海时有佛陀虚影浮现,从两人隔着苦海时空的对话来看,大师兄似乎和地府的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 而地府里,十大阎王和地藏王的矛盾也存在了无数年。 师兄若是真和地藏王有关,这一天的到来也是迟早的事。 只不过老破军的存在,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。 简单分析,我平复了情绪,问道:“师父,师兄在下面具体是什么情况,他有没有跟你说?” “没!”葛怀安有些无奈的道:“除了要钱,还是要钱。” 额…… 师父的无奈,我能感同身受,谁要是收个弟子,活着的时候从未索取过什么,反到是死了后每天都狮子大开口,换了谁都会无奈。 接下来,我和黄九也是忙前忙后,期间抽了小半天的时间,见了一下后山的老祖,以及得知我回来,前来汇报情况的各家家主。 从他们口中,我得知了更多不死族的细节。 不死族确实比我们想的要强大,他们的人源源不断走出裂缝,仿佛永远都杀不尽。 这让我不禁在想,当初打开时空裂缝是对还是错。 但事已至此,争论一个已成事实的对错已经毫无意义。 不过这也证明了水月当初的判断是对的,单靠我们去对抗不死族,我们的伤亡会是现在的数倍。 因为这场战斗,古境出力最多,还一直顶在前面。 这点现在说起来,倒也好理解。 毕竟不死族觊觎长生祭坛,而长生祭坛的碎片大部分都在古境手里,即便是他们之前有联合,但最终的结果同样是只有一方能存活下来,掌控徐福留下来的长生祭坛。m.biqubao.com 所以,古境不抵抗都不行。 因为兵部没有给我战报,我也不清楚我们的人顶上去后的情况如何,只能让各家再等等,我拿到兵部的战报后会第一时间把消息告知玄世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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