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说话,黄九就抢先道:“大光头,你们这样做,是怕去不了西天极乐?” 如果在一年前,我也会说同样的话。 但现在不同了。 我咳了一声,打住黄九后面的话,说道:“金光住持,我尊重你们的信仰,也佩服你们的勇气。” “但过去了那么多天魔佛都没有现身,恐怕早就在暗中做好了准备,就等待一个机会了。” “你们这样做,无疑是在给他创造机会。” 金光道:“李施主,我们八大寺的古僧和众多僧侣,加上李施主的二十个窥天境和百个至尊,足以应付一切变化。” 他这话,搞得我不好再驳斥了。 眼看着渡船靠岸,我不再言语。 上岸朝着寺里走的路上,我才道:“从山里出来的时候,我刚处理了一件事。” “我手下的一个窥天境帮我做了一件事,他在对方有十多个窥天境,十几个至尊保护的情况下,还是把我想要杀的人给杀了。” “有时候,不是是说我们有多少人看守,而是我们能不能做到在整个过程中不犯错。” “走陆路,还是徒步,从这里到栖霞寺得一天的时间,风险太大了。” “正所谓百密一疏,我们只要犯一次错就会陷入绝境。” 金光住持并没有怀疑我说的事的真实性,陷入了沉默。 我接着道:“而且这一次盛会,接回金身只是一个开始,你们的法会也是个漫长的过程,你们再徒步运输,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折腾。” 魔佛是我放出来的,这个过错我也想弥补,但耗我几个月,我耗不起。 金光一直在听着,我话音落,他顿了下才道:“李施主,你这么说起来,这事确实是我们欠考虑了。” “我这就去找各大寺的负责人商谈,看看能不能走一个简化的流程。” 我本来想提出来参与他们的讨论,但想想还是算了。 到了金光寺,我和黄九被安排进了禅院,二十个窥天境就散落在周围。 提前来的一百个至尊境的头领得知我来,第一时间就来见我。 他的人现在被安排在雷峰塔周围,负责雷峰塔外围的戒备。 简单说了下情况,我叮嘱他听从佛门的安排,做好他们要求的事就行。 至尊境的头领离开后,黄九抱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嘬了一口道:“这些个秃驴,简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 “都这鬼样子了,还想着搞流程上的东西。” 佛门会这样计划,的确让我所料不及。 不过我的话也说得够直白了,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耗。 相信他们明白其中的意思。 当然,就算我走,我也会把至尊境和窥天境留下来。 我道:“他们会改变想法的。” 黄九蹲在中间的茶托上,从屁兜里拿出点心,边吃边道:“小李子,要是我们做得天衣无缝,那魔佛不露面怎么办?” 我道:“以他离开时的滔天怨气,不来是不可能。毕竟他想要灭掉整个佛门,就必须得到金身。他若是不出手,金身一旦供奉,佛光自成,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 黄九嘴里塞满绿豆糕,听着我说话,一不小心噎得脖子老长,眼睛白翻。 我急忙给他倒了杯水。 黄九缓过气,扔了手里的绿豆糕骂道:“该死的玩意,差点把你九爷给送走了。” “小李子,刚才你说啥来着?” 我无语的摇头,没好气的准备重复一遍刚才的话。 结果刚要开口,金光就来了。 佛门做事也算有礼法,那么快就有结果,想来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,这样也好沟通,用不着来回请示。 金光进禅院,开口第一句话就道:“李施主,经过八大寺代表商议,决定把整个运输过程交给你来全权策划。” 听到这话,我身子都坐直了不少,当即就问道:“佛门有多少古僧!” 金光道:“出塔的有三十位,其余……” “其余……”金光面露悲色道:“其余的已经无法出塔了。”biqubao.com 无法出塔,那就意味着已经油尽灯枯,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。 不过三十加上我带着的二十八,五十多个窥天境,应该足够。 迟疑了一下,我拿出一瓶丹药,递给金光道:“里面有五十粒可以恢复气血的丹药,虽无法让他们永生,但至少可以多活一些时日。” 佛门连左道然为何而死的事都能提前知道,各家老祖活蹦乱跳的事自然也瞒不住他们。 我话音才落,金光就激动的起身,拉着我的手道:“李施主,你就是我佛门的大恩人!” 我拍着他的手道:“恩人不敢当。当下局势风云骤变,佛道同在一片天地,正所谓一阵风刮来,谁都避不了。” “我只希望到了那一天,我们能携手并进,相互扶持帮衬。” 佛门有时候做事是食古不化,但从神殿围攻龙虎山的时候能看出来,他们恩怨分明,也敢于挺身而出。 而且几大古寺也不是卖狗皮膏药的庙宇,特别是坐进古塔,等着圆寂的老和尚,那都是慈悲为怀,心怀天下苍生,真正有舍生取义之心的人。 这样的人,即便将来不会对仙朝形成直接的帮助,活着也不会是坏事。 金光感动得热泪盈眶的道:“李施主宅心仁厚,心无私念,若是入我佛门,定能将我佛门发扬光大。” 闻言我急忙松开他的手,咳了一声道:“金光住持,我俗人一个,入不得空门!” 金光还想劝说,我急忙打断道:“金光住持,此丹服用后只需半个小时就能生效,你尽快把丹药分发下去,然后聚集所有古僧,时间来得及的话,我们今天就把金身护送到栖霞寺。” 金光经我提点,心思才放会丹药上,行了一个大礼,激动的拿着丹药离开。 看着金光的背影,我眉头微皱,这佛门,是渡我之心不死啊! 好在我留恋小翠,心念坚定,不会被他们给说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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