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鸡摸狗有关的事,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三阴教。 加上三阴教太久没有动静了。 对于那群闻到味儿就要凑近嗅一嗅的人来说,太不寻常了。 这就跟家里养的狗子突然间不闹腾了一样,准没好事。 但他们想跟神庭扯上关系,只能是通过神殿的人。 看来我们当初的追杀,还不够彻底。 我深吸一口气,对隐藏在黑暗里的修罗道:“完成刚才的任务后,暗部持续追杀三阴教和神殿的余孽,但凡发现,确定身份后一个不留。” 想到他是一个正直的人,否则也不会从斩龙出走,我又委婉的道:“当然,具体的情况你自己看着办。” 三阴教不用说,恶事做绝,落到他手里,相信他也不会留活口。 毕竟他是杀手,为人正直,但绝不会仁慈。 “是!”修罗在黑暗中应了一声,悄然消失在阴影里。 修罗走后,我才靠在椅子上,长长的吐出一口气。 七天时间,比较漫长。 但我算了一下,离开前正好赶上天罗十五天的约定,这样也好,省得时间紧迫,我来回跑都错不开。 不过我的事可不止这两件,第五天中午,水月的人来报,佛门送来了请帖。 请帖上没有说要供金身的事,只是请我抽空去走访。 但上一次的法会被临时取消后,十万大山就陷入了纷争,他们拖到现在才送来请帖,上面还没有明确的时间,大概意思就是我到的时候,也就是供奉金身法会的日子。 当然,那么大的盛会,也不可能我一去就能立刻召开。 估计还得耽搁几日。 好在小翠现在哪也去不了,只要她待在山里,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。 第六天一早,黄九和我在广场上碰头,一起去斗场。 途中黄九嘀咕道:“天罗全身血肉缺失,丹田还被封,估计早就死了。” 天罗要是死了,反而是好事。 少遭罪。 但这几天毛小云都很安静,可见人还活着。 好在这十五天里,除了群劫,山中都没有出现过雷雨,空气相对干燥。 否则天罗现在的样子,估计骨头都腐烂了。 不一会,黄九和我到了斗场,隔着很远,就看见天罗盘坐在亭子里。 当日我怕毛小云有意见,只是把他挪到亭子的屋檐下。 现在人在亭子里,应该是毛小云心软,把他挪了过去。 茅山不愧有走村串巷的传统,毛小云带着一众弟子硬是有房不住,在这里风餐露宿的守着。biqubao.com 靠近天罗,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。 他残留的骨肉没有腐烂,但终归是裸露在自然空气中,十五天,他身上残留的血肉都已经风干,变成了一层褐红色的硬壳。 眉心残留的生机,也如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灭掉。 黄九惊了一声道:“活老天,这十五天他是怎么过来的。” 毛小云走了过来,接话道:“对于他来说,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,能坚持到现在,我也无法理解。” 天罗能在这样的状态下活下来,靠的只能是心中的意念。 但凡意念有所动摇,生命随时都会消逝。 我问毛小云道:“十五天来,他一直如此吗?” 毛小云道:“第二天的时候,他似乎想放弃,险些死掉,后面坚持了下来。” “到第八天的时候,又出现过一次同样的情况。” “但后面这些天,他的生机平稳,似灭不灭,极少有波动。”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。 从毛小云的描述来看,第八天后,他的意念就坚定了下来,没有再变过。 至于是什么支撑着,让他如此的想活下来。 我想是因为那个人让二叔带来的话起了作用。 黄九看了眼天罗,不忍的道:“毛哥,十五日已经到了,差几个时辰,要不就算了吧!” “不可!”毛小云和我异口同声道。 我接着道:“那么多天都过来了,最后几个小时,就让他挺过去吧!” 毛小云也道:“圆满落幕,他才能心无牵挂,不留遗憾。” “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,就算丹田解封,活下来的几率也极小。师弟,你要提前准备一下才行。” 我转头看向他道:“师兄,你希望他活下来?” 毛小云叹了一声道:“时间一到,世间就再无天罗。过往的恩怨,也就一笔勾销了。” “对于一个陌生的人来说,我自然希望他活下来。” 有他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 我喊来一个侍卫,让他随黄九去工部取能续命的灵花异草,同时把山中懂得医术的人都找来。 专业的事,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。 黄九和侍卫离开后,我走到毛小云简陋的桌椅前,坐下才问道:“毛师兄,茅山后来怎么样了?” 我从茅山离开时,他已经召回了茅山弟子。 但那日一别,后面碰面也就没有聊过茅山的现状。 毛小云道:“我已经废除了游历的规定,强行要求他们留在山中。上次你帮我从道协拿到一笔钱后,现在勉强能够运转。” 我点点头,欲言又止。 现在确定了茅山六子已死,毛小风又不见踪影,生死未卜。 现在的茅山,已经没有强者了。 毛小云看出我的意思,笑了笑道:“茅山千年传承,不能在我手上消失。” “不管前路如何,我都会一直走下去。” 我很想说照顾他的话,可那是一个几万人的门派,我能顾得过来? 那是不可能的事。 何况在我面前得到的尊重,对于茅山的人来说一样无用。 我叹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,递过去道:“那天在场的人太多了,我不好给。” “这里有五颗突破丹,你先拿着,不够再来找我。” 想到痴道人的死,我有些后怕的叮嘱道:“突破的事过于玄奥,即便是临门一脚,你也不能操之过急。” 毛小云没有推辞就接过了瓶子,毕竟他现在太需要了。 听了我的话,他笑了笑道:“我现在想死都死不得,你就放心吧!” 聊了几句,黄九带着十几个白胡子老头,浩浩荡荡的回来。 到了凉亭前,黄九指着凉亭里的天罗道:“等会你们要救的人就是他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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