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九走后,我出了大殿,不知不觉,外面已是月满西楼,心中不禁感慨。 在繁忙中成长,时光总是不经意的流逝。 岁月,不堪回首。 稍微驻足,我本想回去休息一下,天亮了再去找天罗。 可一想明天还要发出不少文书,只有拿到文书,贪狼他们才能各做各事,还有三部的印信等等,太多事好要准备。 稍微迟疑,我转身朝着天罗的住处走去。 为了不让他和毛小云碰面,黄九把他安排在了最边缘的庭院,不过两百多个看守,现在减少到了十个,看起来不是那么吓人。 门口侍卫见我,立刻就要出声行礼。 我急忙示意他们噤声,悄悄走到门口。 结果还不等我偷听,里面就传来一声轻叹道:“人生易尽朝露曦,世事无常坏陂复。” “李公子,既然来了,就进来吧!” 闻言,我也不再鬼鬼祟祟,推门而入。 天罗就坐在院子里,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,放着两个茶杯。 我坐下,茶壶里的水刚好沸腾。 天罗一边提起茶壶倒水,一边笑道:“来得早,不如来得巧。” “这是我珍藏多年的茶叶,公子尝一尝。” 我眉头一皱,正要拒绝,天罗就笑道:“放心,没毒。” 在他面前,我有种被看光的感觉,都不需要张嘴说,他就知道你的心中所想。 这种感觉,让人很不舒服。 我笑了笑道:“前辈别误会,主要是我不爱喝茶。” 嘴上说着,我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。 “前辈!”我放下茶杯,喊了一声,却又有些不知要如何开口。 天罗喝了一口茶,问道:“什么时候?” 我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没有回答,而是问道:“前辈要如何应对?” 天罗哈哈笑了两声,突然严肃下来,看着问我道:“我能将功补过吗?” 他这话,一下把我难住了。 他展现出来的能力,无疑是我需要的。 或者说,是十万大山需要。 只是…… 我叹了一声道:“前辈,我能坐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的说话,是因为我只代表自己。” 天罗笑了笑,低头摆弄茶具。 专注中,又透着些许无奈。 没人会想死,恶人、好人都一样。 他当初要皈依佛门,实际上就是在试探,想看看我的反应。 天罗拨弄了一下茶叶,随口道:“我开个玩笑。” “李公子这么晚前来,是有事吧!” 我道:“前辈算无遗漏,还望前辈解惑。” “天下事,那有全部都能算到的,不过让我猜猜。”沉吟不到一秒,他就道:“公子是不放心郭开吧?” 他这话一出,我汗毛都竖了起来,努力保持平静的点了点头。 天罗轻敲茶杯口沿,突然问我:“李公子,你相信轮回吗?” 他这一问,我心里就有了答案。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。 好一会,我才小心翼翼的问:“此郭开,真的是彼郭开?” 天罗点点头,轻敲桌子道:“这事听起来不可思议,但这个世上,不可思议的事太多了。” “不过像郭开这样的人,身上都会有诡秘之力,杀不得!” 我长吁一口气,点头道:“我师兄的死,让我心里憋了一口气,不过这口气也不全在他身上,不死族、古境才是我的仇敌。” “何况如今山里能够平稳,他郭开功不可没。我也没想过要杀他。” 天罗道:“如此最好,公子若是杀他,会损气运。” “这个问题,算过了吧?” “过了!”我抱了抱拳道:“谢谢前辈。” 天罗道:“那我就回答公子的第二个问题了?” 震撼过后,我也习以为常了。 只是心中猎奇,想看看他还能不能说准。 天罗喝了一杯茶,语气缓慢的道:“这世间,有阴阳,有正恶。” “正为天地之气,散于天地,恶为心中之念,存于人心。” “而恶之根源,则是恐惧。” “当恐惧成魂,将不死不灭,是为神。” “不过它的根本依旧是恶,如若有一天,恶之花绽放世间,恐惧之神降临,这世上,恐怕会再无宁日。” “但好在公子心地善良,恶之源遇到了善良之人,这或许也是天意所为。” 他的话说不上深奥,但我也没有全部理解,问道:“前辈的意思,是不能让她再受到惊吓了吗?” 天罗点头道:“正气有尽,恶却无边。” 听他这话的意思,难不成小脚姑娘如果受到足够的惊吓,实力可以无上限的提升? 那就太吓人了。 天罗见我紧张,抬手安抚道:“公子也不必过于担心,因为善再轻,也能轻松唤醒恶,把她从深渊中拉出。” “多谢前辈!”我起身行了一礼,庆幸我回到十万大山后,就没有再让小脚姑娘主动出过场。 否则不断受到惊吓,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 我没有坐回去,站着问:“前辈,恐惧之魂属于真魂吗?” 天罗道:“她都已经是神了,自然是真魂,而且是世间独一无二。” 得知真相,我抱拳道:“多谢前辈解惑。晚辈还有事,就先不打扰了,明天一早,我在殿外广场等你。” 感激归感激,但答应过毛小云的事,我也不会食言。 天罗见我要走,出言挽留道:“公子留步,公子的心中事,我就一次性为你解答吧!” “嗯?”我停下脚步,略微诧异,因为我此番前来,为的就只是问清郭开和小脚姑娘的来历。 天罗道:“关于你师兄的事!” 闻言,我立马走了回去。 我坐回去后,天罗才接着道:“他的一线生机,在苦海。” “苦海?”我不解的看着他。 我听过苦海无涯的说法,可这世上,真的有苦海? 见我诧异,天罗道:“苦海存世是天机之密,我不能说。” “不过以公子的气运,倒时自会知晓。” 一听涉及天机,我也不好再问,就此打住。 天罗接着又道:“另外,就是十万大山的未来。” “公子天运之命,十万大山在公子的带领下,必然是如日中天,但不久的将来,山中会有一劫。” 我听到这里,心里咯噔一下,紧张的问:“是和我老婆有关吗?” 天罗点头。 我的神经,一下紧绷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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