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兄的死,让整个十万大山人心惶惶,暗地里都在叵测我的想法。 但自从见了贪狼之后,我就没有再露面。 不过我也没有一直待在山里,而是秘密去了龙虎山。 龙山之颠,我见到了葛怀安。 他背对着我坐在一个木凳上,身影落寞。 “师父!”我走到他面前,跪了下去,哽咽的道:“是弟子无能,没能保护好师兄。” “那是他的命,你无需自责!”左道然缓缓转身,手微微一抬,一股柔和的力量把我托起。 几天的时间,他已是两边斑白,眼中的悲伤难以掩饰。 葛怀安叹了一声道:“阳阳,你师兄一生洒脱,本就无心功名,他回龙虎山,也就是想为你铺路。” “现在,他为你铺出了一条大路,你可切勿让他失望。” “师父!”我喊了一声,眼泪夺眶而出。 哽咽了几下,我才道:“我想见见大师兄的遗体。” 葛怀安道:“你师兄的遗体在不死族手里,现在古境和不死族虽然打了起来,但双方都只是试探,想来不死族会用你师兄的遗体来试探你。到时候,你可千万要控制好情绪,切勿让你师兄白白牺牲。” 听说大师兄的遗体还在不死族手里,我心中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。 郭开此时若在身前,我会不顾一切的砍了他。 但为了让葛怀安放心,为了让大师兄不白死,我只能强忍着道:“师父放心,弟子一定不会让师兄失望。” 葛怀安点点头,准备起身,但因为伤心过度,踉跄了一下,我急忙上前搀扶。 站起身后,他自嘲一笑道:“岁月不饶人,师父也老了。” 我含着泪,不敢回应。 站稳后,葛怀安拉着我道:“各家老祖都在禁地,他们想见见你。” 我这才应了一声,扶着他朝禁地走去。 因为苍龙七宿的缘故,各家老祖并未深入禁地,只是在入口数百米的地方驻留。 七十多个窥天境,以及各家代表都在。 我和师父过去,众人纷纷上前道:“葛老节哀,李公子节哀。” 我点头回应,扶着师父坐到石凳上。 现场沉默了一会,武当山张家老祖才上前道:“李公子,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很痛心,但逝者已去,我们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往前,否则左门主的死就变得毫无意义了。” 我站在葛怀安身边,没有做声。 武当张家老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,转身又对我道:“我们各家高层一致决定,由你来接任龙虎山掌门,当然,这也是你师兄的遗愿。” “只不过事到如今,局势风云诡谲,即便没有了古境和不死族,也还有神庭。所以我们对你师兄的遗愿做了一些更改。” 武当张家老祖说完,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圆盘。 圆盘上是一个阵法,阵法内,二十三山,三十六派的令牌都在里面。 武当张家老祖双手托着圆盘,走到我面前道:“李阳,玄世界的未来,我们现在就都交到你手上了。” “各家信物,都是上古留下的法器,其中各有玄奥,其上还刻有各家心法,你若想学,可随意挑选。” 我看着阵法内旋转飞舞的令牌,心中明白他们交出令牌,也是在表明愿意依附十万大山。 不过我没有去接。 见我没有动,武当张氏老祖又道:“李阳,现在玄世界上下都不知情,所有弟子都记恨于你,你只有拿着各家印信,将来才能为自己澄清。” 我还是没动。 自证清白对我来说是小事。 我担心的是各家交出信物,肯定是有所求。 而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能给他们什么。 见我迟迟未动,葛怀安道:“阳阳,拿着吧,别辜负了各家老祖对你的信任。” “你接了此阵令,也就是玄世界的领头人,将来你走到那,我们就跟到那,其余的,大家都别无所求。” 师父点开了他们的诉求,我才上前一步,接过阵令,行了一礼道:“多谢诸位老祖厚爱,往后,我会视玄世界如十万大山,定不会让诸位老祖失望。” 我的回答,比他们想要的还多,众人也十分满意。 武当山张家老祖就率先带头道:“武当山张元,代表武当参见盟主。” 各家见状,纷纷效仿。 如今这一幕,是我曾经做梦都会想到的。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的到来,我所要付出的代价竟会如此沉重。 但若是没有此重量,他们也不会轻易做出如此选择。 师兄给我铺的路,是真的很宽。 只是这一路上,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。 未来,他再也看不到了。 良久,我抹去眼角泪水,下了龙山。 七杀,黄九和肥波在山脚隐秘的地方等待,见我下山,黄九第一时间跳到我肩上,满怀希望的问:“怎么样,小左是不是没死?” 黄九很天真,他以为这只是郭开的一场骗局。 可一场骗局,根本骗不过古境和不死族。 我爬到肥波身上,坐下才道:“我师兄的尸体,现在还在不死族手里。” 黄九闻言,整个人都愣住了,不敢相信的问:“左道然,他真的死了?” 我点点头,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讨论,然后一次又一次撕开心里的伤。 我打断道:“郭开回来之时,不死族定会带上我师兄的尸体,以此来试探我。” “到时候我也会举行庆功宴,宴席上,郭开一定会请辞,而我不可能当着不死族的面拒绝他。” 黄九咬牙道:“郭开这个小人,他以为跑回神农架就没事了?” “小李子你放心,到时候我去一趟神农架,让雷龙捆了他!” 我摇头道:“我们不能杀他,但也不能让他回神农架。” 郭开提到过,他离开神农架的时候,梅艺斯单独见过他。 当时我没有多想,现在回想起来,其中隐藏着太多的信息了。 如果我没有猜错,雷龙已经成为了他的跳板。 毕竟雷龙的存在,本身就只是一个傀儡。 所以郭开若是回到神农架,必会得到梅艺斯的庇护。 因为郭开此行,本身就是梅意思的布局。 目的,就是要让神农架出世。 他暗中挑拨我和七星将的关系,削弱玄世界,都只是在为神农架铺路。 因为一个内耗的十万大山,一个不知情而仇视我的玄世界底层,可以让神农架迅速站稳脚跟。 所以,我可以容忍梅艺斯带领下的神农架出世,但绝不会容忍郭开还活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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