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寝宫,月神见我兴高采烈的样子,把给我的碗挪过来,问我道:“碰到什么好事了。看把你高兴得!” “好事,天大的好事!”我嘿嘿一笑,端起米饭就吃。 月神见我不愿意多说,也没再问。 但这温馨安静的一幕,让我心里多了几分伤感。 我和小翠在一起那么久,可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,似乎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 想起小翠,我胃口也不是那么好了。 晚上,一切如常。 不过我多了些心眼,没有睡死。 一连数日,我都是早出晚归,每天都在等待郭开的消息。 但自从上次接触后,郭开就没有再派过任何一人过来。 我只能通过山中传出的号角声,和黄九聊上两句,推敲一下郭开走到哪一步了。 第八天,郭开派廉贞送来一份文件,我这才知道不死族已经跟十万大山达成了初步的合作,并且神农架作为捆绑的一方,也会一同并入不死族。 我看过文件,没有多问就签了。 廉贞走后,黄九才低声道:“小李子,都走到这一步了,照理说郭开不该瞒着你了。他这样做,不会是真的有二心吧?” 见我犹豫,黄九又道:“要不你下个令,我现在就去把十万大山的权柄收回来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 前几日武曲星说的话,这几天也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,担心时间久了,人都会被郭开收买。 但想了好一会,我还是压住冲动道:“再给他几天的时间。” 黄九一听,失望的叹了一声。 我揉了揉他的头道:“放心好了,他能收买别人,但收买不了七星军团。” “只要七星军团在,十万大山就在。” 黄九提醒我道:“你别忘了,他还手握玄世界的权柄,到时候他掌控了玄世界,假戏真做怎么办?” 假戏真做? 郭开若是能说服玄世界,的确有这个能力。 只不过,那不符合他的利益。 郭开想要什么? 我现在还不知道。 但直觉告诉我,那不是他的目的。 时间很快来到第十天。 天罗如约进了十万大山。 我暂时封锁了消息,没有告知毛小云。 会客厅里,我给天罗倒上茶水,笑了笑道:“我之前还担心前辈来了会被各大门派的人围攻,没想到……” “真是风云万变,一切尽在命中。” 天罗听出我话里的意思,笑了笑道:“李公子,我现在不信命了。” 他的言外之意,是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巧合。 只不过世间真有这么多巧合? 我是不信,但也没有点破,笑道:“不过我现在却是信了,前辈要不帮我起一卦?” 天罗面色渐渐平静,语气平和的道:“公子是天命之运,这一生必是逢凶化吉,无需起卦。” 见他推脱,我笑了笑,打算暂时放一放,过后再试探他此行的意图。 但天罗这时又突然道:“公子这一生,得到的东西,会比失去的多。” “这样的命,世人求之不得!” 天罗说完,起身就道:“公子,还请引荐一下,我想见一见毛小云。” 现在见毛小云? 我没有拒绝,只是委婉的道:“前辈远道而来,想来已是疲惫不堪,今日就暂且休息一日,明天我再安排你们见面。” 他两一见面,冲突在所难免。 换成别人,我倒也不用管他们打死打活,准备一口棺材就行。 但天罗不行。 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。 天罗也没有勉强我,点了点头。 我回头就对黄九道:“黄哥,你带天罗前辈下去休息,记得把前辈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,勿要怠慢。” 黄九是个人精,我不提醒,他也会盯着天罗。 他们走后,我回了寝宫。 月神在悟道茶树下放了一张小桌子,小火炉上正咕嘟咕嘟的煮着茶。 我一靠近就闻到熟悉的茶香味,不由眉头一皱,不悦的问道:“你动我老婆的茶了?” “怎么了?”月神抬头看着我问:“不行吗?” 她眼神平和,但身上却有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,压迫感十足。 我知道追究下去,她也只会给我一个答复:小翠允许的。 我拉过凳子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 月神诧异的问:“你不是不喝茶吗?” “不喝就全便宜你了!”我翻了个白眼,一口闷。 “小气鬼!”月神莞尔一笑,问我道:“今天看你一进门就愁眉不展,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 郭开做的事已经接近尾声,但其中还有很多地方,我总觉得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。 可细细去想,又发现不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。 还有就是天罗。 他挑现在这个时间到访,恐怕也是另有目的。 犹豫了一下,我还是打开了话匣子,把郭开的事完整的说了。 月神听完,喝了一口茶道:“听你这么说起来,这个郭开的确有点能力。” “不过正如你所说的,毁掉一座山,十万大山和玄世界各死千余人,似乎也不足以让古境和不死族放下戒心。” “这中间,还差点东西。” 差点东西? 我正准备问她,月神又道:“还有,你觉得郭开前来,真的就是为了帮你,他自己没有目的?” 郭开有目的,这点我早就想到了,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。 见我沉默,月神笑了笑道:“不过你放心,不管郭开是何目的,这一次你得到的,肯定远比失去的多!” 她这话一出,我面色猛地一变。 因为在十几分钟前,天罗也说过同样的话。 我急忙起身,凑到她面前,看着她问:“你认为我会失去什么?” 月神停下手中倒茶的动作,反问我道:“如果你是郭开,走到这一步后,你会做什么?” 会做什么? 我眉头微皱,坦诚的道:“如果是我,第一步都走不出!” 两千多人,因为一个计谋而献出生命。 这种事听到和自己亲自去做,完全是两种感觉。 月神提醒我道:“我不是要让你去做,而是让你把自己当成郭开,以他的性格,他会如何走下面这一步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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