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九闻言,眼珠子一转,又道:“老头,你不会是想暗害我们吧?” 这话要是我说出来,老者当场就翻脸了。 但黄九说出来,倒也没啥。 毕竟他活的岁月够久远,喊谁小子、老头都合情合理。 老者哈哈一笑,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契约道:“九爷说笑了,我们要是有那个胆,也就用不着半道上拦着你们要契约了。” 不管话说得怎么样,黄九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,我也没有干涉。 而且就要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,我心里也嘀咕,担心会出问题。 他这么一问,老者一答,我心里也踏实多了。 黄九听了老者的话,才不再言语。 老者回头进了船舱,喊了一声道:“李公子,跟好了!” 他话音落,三艘船就调转方向,朝着黑雾飞去。 “啾啾!”肥波叫唤着,紧跟其后。 三艘船在虚空划行,搅动阴阳二气,在阴阳之间开辟了一个通道。 我心里好奇,但也不好多问。只是不停的提醒肥波跟紧,因为我们后面数米,被分开的阴阳二气会再次融合。 若是没有跟上,很可能被甩出通道,甚至是被阴阳二气撕裂。 肥波感觉到我的紧张,也不敢调皮,“啾啾”的叫着,紧跟后面。 行驶了差不多一公里左右,眼前迷雾一散,天光照射而下,视线恢复如常。 而三艘船,就停在滚滚河水之上。 我惊讶的咿了一声。 因为从始至终,我都没感觉到行走的方向有下降的趋势,更没有看到船触水。 可一停下来,给我的感觉就是从一开始,船就是行驶在河面上一样。 惊讶过后,我环顾四周,见前方是一个河滩,有树有石,和寻常的河滩一样,河滩不远处有七八座草屋,正冒着袅袅青烟。 若非刚才的经历,我完全无法察觉这里似乎是另一个空间。 “啾啾!”肥波给我传递信息,说它的小脚脚冷。 我这才反应过来,肥波也是落在水上。 好在老者很快从船舱里走出,他跳上岸边,系泊好船只才招呼我们道:“李公子,可以上岸了。” 我回头看了眼身后,河水滔滔不绝,一眼望不到对岸。 我到过黄河,知道它的宽度,忍不住问:“老先生,这条河是黄河吗?” 老者笑道:“可以说是,也可以说不是。” 见他不想说,我也就没有再问。 肥波一上岸,身上就开始发光。 我被它扔过一次,看到光亮就急忙纵身一跃,稳稳落地。 柔柔和七杀就更不用说了,比我都稳。 “啾啾!”肥波叫唤着绕着我飞了一圈,落到我左边肩膀上。 另外两艘船上,左边一条船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,看起来老实憨厚,有些腼腆的喊了一声:“李先生。” 老者介绍道:“这是我儿子,柳长寿。” “见过长寿叔叔!”我拱手行礼。 右边的船也掀开船帘,一个虎头虎脑的大小伙子毛手毛脚的跳下船,对我憨憨一笑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。biqubao.com 这一家人,抛开他们灵魂摆渡人的身份,放在世俗里就是老实本分,地地道道的农村家庭。 但不显山露水,不证明他们没有本事。 老者对青年很是溺爱,招手让青年过去,摸着他的头介绍道:“李公子,这是我孙子,柳白,他比你年长两岁。” “可惜出生的时候早产,智力有些问题。” 一听这话,柳白不乐意了,瞪了老者一眼道:“爷爷,俺聪明着呢!” 老者哈哈一笑,摸着他的头道:“对,小白聪明着呢!” 得到夸奖,柳白脸上露出几分得意。 和谐的一幕,让我彻底放下了戒心,跟着老者朝几座草屋走去。 途中交谈,我才得知老者名叫柳河愁,黄河边上的人都称他“柳老鬼”。 而我们现在所在之地,就是渡口。 具体是什么位置,他没有提及。 远处草屋里,住着一批新入门的灵魂摆渡人。 这次送我们进去,他正好也练一练这些年轻人。 听到动静,屋里跑出来六个和柳白差不多年纪的青年,都是好奇的打量着我们。 柳河愁没有逐一介绍,只是介绍了一下我。 听说我来自十万大山,几个青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 方恨少和胡文辉也从一间茅屋里出来,柳河愁打过招呼,对我道:“李公子,很多事我都和方恨少说了,你们先聊聊。” 他这样做,倒也让我们多了些自由。 我行了一礼道:“多谢柳先生!” “李公子客气了!”柳河愁应了一声,回头就训斥几个青年道:“小兔崽子们,别光杵着看了,我让你们记的东西都记下了没有?” “别过等进了黄河渡魂口,把命留在里面,你们爹妈又要来找我撒泼打诨。” 他一吼,包括柳白在内,几个青年一哄而散,各自回了草屋。 柳河愁回了草屋后,方恨少才道:“师叔,这里的茅屋,一间就代表着一家人,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一枝头。” “黄河边上,类似的渡口一共有八十一个。” “我们选择柳家,是因为胡文辉叔叔跟柳河愁有私交,而且柳河愁在灵魂摆渡人里,也有不小的声名。” 八十一个渡口…… 照这么算下来,灵魂摆渡人的数量也不少。 方恨少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情况,胡文辉就道:“李阳,柳河愁昨天跟我说了一件事,我们过来的前一天,另一个渡口也接待了一波人,听他描述,似乎是姬渊他们一行人!” 我眉头微皱,确认道:“胡叔叔,消息可靠吗?” 胡文辉道: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 元虚令出现,他们都还冒险过来,加上玄世界历年都有人进去,看来黄河渡魂口内的秘境里,似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 我沉思的时候,黄九眯着眼睛道:“那就趁着他们不知道我们过来,偷偷捏死他们!” 痴道人的死,让我对古境的人也是恨之入骨。 现在狭路相逢,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了。 然而胡文辉却摇头道:“不行,我们要是从这里跑到别人地盘上动手,就等于是在挑起灵魂摆渡人之间的矛盾,柳河愁不会允许,我们也不能这么做。” “李阳,现在的关键问题是,姬渊他们还有秘境地图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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