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气构筑出来的画面,是痴道人心中的期望和憧憬。 他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,痴道人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用自己的生命,给自己演绎出了一个完美的结局。 画面中,一男一女渐行渐远,直到背影模糊…… 轰! 道气屏障宛若被击碎的荧幕,轰然崩碎。 一切,都在最美好的时刻定格。 呜呜…… 天地悲鸣,炸开的道气化作无数光点,飘飘洒洒的落下。 车夫这时才取了好酒过来,可惜…… 痴道人没能等上。 玄光散尽,我接过车夫手中的酒坛,走到痴道人尸身前,把酒洒在地上。 放下坛子,我一声轻叹,脚下驭龙符显化,大地抖动,痴道人身下土石裂开,翻涌的泥土把他带入地下。 “无量天尊!”玄世界四十多个老祖,同时唱喏,对着痴道人沉尸之地鞠了一躬。 可见在这些人眼里,痴道人也有着足够的分量。 只可惜他为情所困,终归没有踏出天人的最后一步。 我站立许久,风不知何时停止了悲鸣。 黄九低声道:“小李子,这就是他的命,他等这一天,或许已经等了很久,你得调整好心态,我们后面要做的事还很多!” 痴道人,是我送走的第一个好友。 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堵墙砸在了心里,整个人闷得慌。 我深吸了几口气,稳住心神,准备返回首山。 但就在我转身的瞬间,脚下突然地动山摇。 一股地气从十万大山深处奔涌而来。 左道然眉头微皱,就要施展驭龙术镇压地气。 但我认出这是十万大山主脉延伸出来的地气,一把拉住他的手道:“师兄,别出手!” 地气来的快,退的也快。 我立刻让车夫带上我追了上去,左道然他们也紧随其后。 途中我开启灵眼,洞察地下的情况,发现主脉分出来的地气正在卷着痴道人的尸体朝着主脉汇去。 十万大山里,只有我精通风水地师之术,而玄世界进来的人,即便是大师兄,也不敢轻易去动十万大山的龙脉。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,只能是爷爷又在作妖了。 枝脉汇入祖脉后,痴道人的尸体就被金色地流带到灵棺前。 地气汇聚,不一会就形成一口金色棺材把痴道人的尸体装了进去。 一大一小两口棺材,并列在地脉气眼之上。 死了都不消停…… 爷爷经常诈尸,我已经习惯了。 至于他做的事,正如二叔所说,知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。 毕竟太过于遥远。 但对于痴道人来说,这或许会是一场机缘。 地脉平静之后,我闭上灵眼。 左道然问:“师弟看出什么了吗?” “似乎是一次地涌!”关于爷爷的事,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谈。 不过暗中,我还是让车夫代我传音,把真相告诉了他和黄九。 回到首山,再次安顿好各家老祖,我才让七部族派出小队,前往古族许家驻地探查情况。 不得不说,柔柔不在,我的信息也变得不是很灵通了。 看来建水电站的事定下来后,我得找人把她替换回来。 七部族的小队出去后,我才再次找到龙虎山的十二个老祖。 几人正在探讨灵花异草做出来的菜肴,见我走来,十二人都是微微一笑。 我行了一礼,在一旁坐下。 张家老祖怕我还为痴道人的事伤心,开导我道:“李阳,生死有命,痴道人的死,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。” 我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诸位老祖,弟子有一事不解,不知道能不能问?” 他们一听,大概就猜到我要问什么了。张家老祖主动道:“苍龙七宿是按照太祖张子所留的方法布设,推动起来极耗气力。” 张子,是张良的别称,也是张道陵的先辈。 “许无敌和你争夺的时候,苍龙七宿并没有全部激活,你取而代之后,我们才真正启动了苍龙七宿。” “气血耗损过大,我们也就时日无多,所以才闭了死关,想着再苟延几年,让龙虎山能走得更顺畅一些。” 我听完,愧疚的起身道:“是弟子误解了诸位老祖。” 张家老祖示意我坐。m.biqubao.com 我坐下后,他站起身,提高声音咳了一声,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。 见众人不再言语,张家老祖才道:“刚才我说的话,诸位应该都听到了。” “我想诸位的想法应该跟我们一样,想着多活一天,也就能多庇护门人族群一天。” “结果这种想法,让我们走了一条错误的路!” “若非是李阳点醒,我们恐已酿成大错。” 他顿了数秒,扫视一圈,声音铿锵的道:“如果玄世界前方的路被堵死,失去了未来。” “那我们所谓的庇护,又是什么?” 他这话问出来,在场的人全都若有所思。 “打通一条路,让我们所庇护的后人有路可走。这,才是正确的选择。” 张家老祖很有远见。 他这几句话,是为将来会出现的冲突打下一个人心基础。 古境若是再犯我们,今天一开始的局面就不会再出现了。 当然,古境还会不会再对我们出手,这还要看许婉容。 因为小翠那边没有消息,我也就没让许婉容过来。 毕竟第一手消息,我必须留给小翠,让她来决定哪些可以告知玄世界,哪些不可以告知。 这一点上,我是自私的。 甚至是非常的小人。 但我认为自己所做是正确的。 因为玄世界现在要走的,是追寻永生的路,这条路上,必须得有一个先行者。 而小翠,是最好的人选。 只是碍于永生过于诱人,我若是明说,得到的只会是反对声。 如此,我只能做一个小人。 当然,将来小翠若是能走通这条路,我也不会把玄世界遗忘。 张家老祖的几句话后,在场的人也纷纷说出自己的心里话,他们相互间倾诉,虽然多是走到生命尽头的苦水和不甘。 但能看出来,他们说出这些话后,各自都轻松了很多。 我陪着他们坐了一会,七部族出去探查的人就回来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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