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次去蜀山,众人说起韩语的这个名字的时候,眼眸中的光彩不仅是自信和骄傲,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。 也就是说,韩语任掌门,是众望所归。 韩楚生此刻说出这种话,让位的意思也非常明白。 韩语托剑低头道:“师哥,一门之主,并非实力决定。蜀山在师哥带领下蒸蒸日上,这也是先祖所愿,众望所归。” “掌门之位,非你莫属,师弟无法胜任。” 韩语一生漂泊,行踪不定。 难得回到山门,韩楚生也是怕他跑了,紧紧抓着他的手道:“师弟,你若不愿做掌门,那就当一个执剑长老,蜀山危难之时有你在,大家心里也有基石,不至于乱了阵角。” 韩语道:“师哥,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,若为自由故,二者皆可抛。” “恐怕要让师哥失望了!” 韩楚生何止是失望,他是无奈,深深的无奈。 而韩语,也是真的不想留在蜀山。 “我后悔没有听师父他老人家的话,当初就不该让你进剑池。”韩楚生仰天长叹。 韩语面色微变,开口道:“师哥,我留下来,也不是不可。” “不过,得加钱!” 韩楚生听到韩语愿意留下来,面色一改,只是听到加钱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。 好在一旁的韩明最先反应过来,急忙拉了一下韩楚生的衣袖。 韩楚生回过神,忙道:“加钱,加钱,俸禄翻三倍,不,是四倍。” “不,不,不,师弟你说多少,就是多少。” 名门大派,正式弟子都有俸禄。 只不过会惦记俸禄的,也只有三四代弟子。 对于二代和一代弟子来说,俸禄不过是一个形式。 当然,韩语一句加钱,也不过是想找一个锁住自己的理由。 拿了钱,自然得办事。 而对于蜀山来说,像韩语这样的人,拿多少都不足为过。 韩语闻言,也没有狮子大开口,低声道:“师哥,那就四倍吧!” 韩楚生这会也想明白韩语加钱的意思,急忙道:“不,十倍。” “这事我定了,也无人会有异议。只是望师弟看在这么高的俸禄上,多些时日留在山中。” “那是一定,请师哥放心。”韩语顺势回答,也算是给出了保证。 韩楚生闻言,拉着韩语的手,对韩明道:“速去山中取老祖剑鞘!” 韩明闻言,放出飞剑御空而去。 数分钟后,韩明双手托着一个被红布包裹的剑鞘落下,韩楚生手微微颤抖,一边打开红布,一边道:“这么多年来,老祖的佩剑一直无人能够掌控,只能封在一层剑皮之下,今日师弟执剑,终于能让老祖的佩剑重见天日。” 韩楚生一句话说完,包裹剑鞘的红布也刚好打开,露出来的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剑鞘,如同剑一样朴实无华。 而且,它们是真的朴实无华,只是非常寻常的剑。 在玄世界里,只需很少的师门贡献就能换上一把。 只不过这种剑,就连普通弟子都看不上眼。 所以说,韩无期的剑,并非是剑厉害。 而是因为他这个人,这把剑才变得如此弥足珍贵,变得无比凌厉。 正所谓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。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 可惜除了韩无期,世间恐怕再难出这样的人物。 韩语从韩楚生手中接过剑鞘,铁剑归鞘,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。 但就在这时,古境后方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金色光圈。 一个白发老者从传送阵中走出,他身后,上百老者鱼贯而出,一步踏出,人就到了近处。 我眉头微皱。 风无痕的死,是把桌子给掀了吗? 要真是这样,这一天来得似乎是早了一点,也不在我们的意料之中,真打起来,我们会非常的被动。 我见众多强者来者不善,第一时间让二十四个车夫现身。 十万大山内,低沉的号角响起,七部族、二十四山、甚至是龙元都出关,亲自带领破军军团,压着低沉的鼓声,浮现在尸谷深处。 但与此同时,古境占领的大山上方虚空也开了七个传送阵,七绝军团从中列阵走出。 黄九人立而起,用手爪爪在眉梢搭了个凉棚,眺望远方道:“卧槽,情况不妙,韩语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。” 我眉头紧锁,心里也是沉甸甸的。 不过对于小翠来说,眼下却是最好的时机。 只是她离山,我能守得住十万大山吗? 心里正盘算着,我耳边就传来小翠的声音道:“宝贝,这里就交给你了,我和你师父现在就带人过去古族许家驻地。” 我…… 此刻,我是有苦说不出。 古境里走出的老者立空朝着蜀山境内一看,看到跪地而亡的风无痕,眼里顿时露出浓浓的悲伤,随即就是燃烧而起的怒火。 轰隆! 天空一声巨响,老者身后的天门异像浮现,完全大开。 门立于虚空,仰头望去并不是很大。 但它的存在,就像虚空中的一张巨口,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覆盖之下。 天门后面,是一座巍峨大山立于云雾之间,仙音袅袅,祥瑞环绕。 我面色微白。 修行到现在,除了小翠,我还是第一次见天门大开的人。 而小翠现在却不在山里。 异像释放后,老者才朗声道:“李公子,冤有头,债有主,今日我等必踏平蜀山,还望李公子给个面子,莫要插手。” 闻言,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。 不是因为他不牵扯我们,而是他主动对我们示好,证明他们还是心有忌惮。 双方都有忌惮的情况下,只要把实力拉出来比划比划,未必就会真的打起来。 只要熬到小翠回来,那就没什么问题了。 我深吸一口气,淡淡开口道:“前辈有所不知,我玄世界向来都是一个整体,并没有袖手旁观之说。” “何况我十万大山和蜀山一衣带水,亲如兄弟……” 我话没说完,老者就打断道:“李公子,我等若是开战,必是血流成河。” “今日我等前来,只是为了我孙儿复仇,只需你交出凶手,此事并可作罢!” “你意下如何?” 孙子…… 这窟窿捅大了。 不过把韩语交出去这话,不该由我来回答,也不适合我来回答。 因为我一回答,就等于是代表了蜀山。 对于一个独立的门派来说,这是大忌。 我淡淡一笑,闭口不言,只是声出嘴不动的对黄九道:“你特么还愣着做什么,赶紧去摇人。把情况原原本本告知我师兄。” 未了,我又叮嘱了一句道:“雷龙就别叫了,他上次过来,现在屁股都还没坐热乎。” 与此同时,我让车夫传音给韩楚生,让他们以理据争,只要开战,我必不会袖手旁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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