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,好一会才喊道:“来人!” 门外候着的弟子第一时间进来。 见他身穿红袍,我略微吃惊。 龙虎山里,黄袍至高,无人敢穿。 后山的十二个老头,也只是敢穿紫黄袍。 而紫袍下面,就是红袍。 这个级别的弟子,是一个门派里的中流砥柱。 正常情况下,不会干伺候人的事。 可见我坐上代掌门后,使唤的人级别也高了。 来人见我打量着他,顿时紧张起来。 数秒后我才道:“你安排人把九爷请过来,然后把水晶柜送去我的客院。” 红袍道士道:“代掌门,你现在有专属的独立小院,弟子们早就收拾出来了。” “那就送去我院里,别漏风声,也不要在外谈论。” “是!”红袍道士行了一礼,喊来外面的弟子把箱子抬走。 十多分钟后,黄九风风火火的赶来。 进门就问:“小李子,你脑子进水了?” “怎么能让神殿的人参与小麒麟的争躲赛?那个神无,看起来就不好对付,你让壮壮怎么打?” 他父母遗骸的事,我现在还不能说。 否则以他的性格,我拉都拉不住,只能道:“黄哥,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 “十万大山的人应该今天就到,你趁着壮壮打海选赛,提前下山拦住他们,把他们带去虎山。” 黄九眼眉一挑,问道:“要在虎山动手?” “暂时准备!”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,我也没底。 黄九道:“真要动手,最好就是在决赛前,那个神无,很强。” 我点点头,让他赶紧去山下等着,别把人放进龙山,露了面就不好安排了。 黄九走后,我在会客厅徘徊了几分钟,叫来门口的弟子交代道:“我要闭关两天,期间没有要紧事,不要打扰我。” “顺带知会葛怀安一声,前往古族许家驻地的事,无限期搁置,具体时间等我通知。” 交代完,我独自下了龙山,绕回到小翠故居。 柔柔学着小翠的样子,在洞外的平台上煮茶,很惬意。 我交代她道:“丫头,我要闭关两天,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!” 葛怀安还在,山里真有大变故,他也能处理。 这一次,我要破釜沉舟,弄清身体里的情况。 柔柔有些担忧,但也没说什么,收拾好茶具,下山守在山脚为我护道。 回到洞内,我拉过一块兽皮,盘膝坐下。 静心后,我运转丹田内所剩无几的道气,强行从经脉内散出。 随着道气根基散掉,丹田开始收缩,历尽千辛打下的根基,正在一点点坍塌。 小金人察觉到我在散道,加快了吸收道气的速度。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,我丹田内一声轰鸣,道基彻底坍塌,丹田收缩成虚无。 而小金人身上金光璀璨,猛地睁开眼眸,金光迸射。 也就在它睁眼的瞬间,它和我之间仅存的一点联系彻底断掉,紧跟着它凌空而起,想要冲出我的灵窍。 我心中大骇。 因为它的存在看似独立,实际上却还是我的神魂,是这具躯体的生命之根。 它若是离体,也就意味着我会死亡。 然而体内道气全无,我根本无法阻拦。 小金人逃逸的同时,灵窍深处的黑暗中,一双狡黠的眼眸浮现,注视着这边的情况。 很快,小金人就冲破灵窍的第一道屏障,爷爷留下的珠子浮现,如大日高悬。 不过它并没有阻拦小金人,也没有攻击隐匿在黑暗中的魔性神魂,而是紧跟小金人,也想逃离我的灵窍。 反了? 我深吸一口气,怒不可遏,却又无可奈何。 眼看珠子和小金人冲破第二道屏障,隐藏的魔性神魂也跟了出来。 人有三魂,灵窍也有天地人三道防御。 前两道防御轻易就被突破,我倒抽了一口冷气。 这一次,好像是玩大了。 小金人似乎知道我在看它,在最后一道屏障前停了下来,仰头意一笑,一回头,直接撞向最后一层屏障。 魔性神魂也化作一个小人,桀桀怪笑,兴奋的紧跟其后。 但就在小金人要撞出去的时候,一道银色光柱照进我的灵窍,锁住小金人,强行把它逼退。 察觉到外面有脚步声,我急忙睁眼,正好看到小翠要过来扶我。 她后面,跟着几个女子。慌乱下,我只看清其中一个发髻高挽的成熟女子,她手持昆仑镜,正对着我的眉心。 “老婆!”我喊了一声。 “宝贝别说话,闭上眼睛。” 小翠回来,我松了口气,乖乖的闭上眼睛。 灵窍内,昆仑镜的光芒如同月柱,一路把小金人逼回灵窍中间,金盘扩大,覆盖整个灵窍,把那颗珠子以及带着魔性的神魂一同禁锢。 成熟女子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道:“白山主,你丈夫体内的珠子应该是上古神物凝魂珠,而且在他体内不是一天两天,已经蕴养出了一正一邪两个独立意识。” “若是让它们逃逸,他的神魂恐怕会崩。” 小翠明显急了,问道:“可有办法?” 女子叹道:“除非当初把珠子放在他灵窍里的人留了法门,他寻出后自己压制,否则外人无法干预,像现在这样,也是治标不治本!” 小翠走到我后面,扶着我靠在她身上,柔声道:“宝贝……” “咳咳!”成熟女子咳了两声。 小翠顾不上这些,搂着我道:“宝贝,你细细想想,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?” 爷爷…… 爷爷只是说,我若是动了体内的东西,命就没了。 别的就没有了。 但这话我不能说,免得真出事,会给她留下遗憾和无尽的自责。 昆仑镜身为上古仙器,执掌它的成熟女人,又似乎是昆仑之主,强大得惊人,压得小金人、珠子和魔性神魂都动弹不得。 就在我以为情况好起来的时候,她又道:“白山主,我最多能坚持两个小时,你们得尽快想办法!” 小翠一听,反而不催促我,而是安抚道:“宝贝不急,有我在,你慢慢想。” 有时候,人不是真的需要依靠。 但亲近的人无意中说出的鼓励话,会带来无穷的力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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