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第一山休息到第二天,血脉加上灵药,断指的伤口已经结疤。 筋骨也有了再生的迹象,但断了骨,加上我的血脉似乎没有二叔的变态,完全康复还要一些时日。 小翠不在,我也不能长时间待在第一山。 天一亮,我就回了宫殿,见了柔柔一面,暗中交代了一些事。 黄老太君用的是缓兵之计,短时间内效果会很好。 毕竟能通过正常渠道进入尸谷,谁又会去冒险造反? 但关于小翠的回归,我现在是一无所知。 也许是三五天,也许是十天半月,也许是数年。 而黄老太君的策略,稳不住太久。 何况我也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,真的去开放尸谷。 所以不能坐以待毙,得有第二个应对之策。 柔柔听了我的吩咐,忧心忡忡,但没有多问一个字,很快就去执行。 接下来的一整天,我都在宫殿里养伤,隔上一会就跑到外面看一眼,看看天空会不会突然出现裂缝,小翠从里面掉出来。 然而这种事并没有发生,反而是柔柔送回来的情报对我很不利,破军打破了七星军团不能私下往来的规矩,走访了另外六个军团。 不仅如此,他还派出使者,暗中和二十四山、七部族的山主、统领见面。 他这样做,意图不言而喻。 不过柔柔能打听到这些消息,可见在十万大山里,她掌握的信息网,比我想象的要强大。 得知破军私底下联络各方,我按照黄老太君的计划,公开表示,会在三天后商谈开放尸谷的事。 消息放出去后,各方稍微消停,就连破军都安静了三天。 我也如约的在三天后召集了二十四个山主,七部族统领和七星军团的将军开会。 大殿上,我宣布第一批进入的名额,七星军团有三个,七部族两个,二十四山四个。 至于谁先进,需要通过各方势力内部投票选出。 当天在大殿上,各家吵得不可开交,最终也没有定下名额。 但破军也不傻,看破我的谋略,争执不下的第二天,他又开始走访各家。 柔柔把这个消息传回来后,我让她放出一个消息,就说我在尸谷里,见过一块仙碑,上面记载着“仙”的秘密,但碑文独特,只要被人看过后上面的字就会少一段。 这种话,乍一听有些幼稚,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哪怕说屎是香的,也会有人信。 来回拉扯,黄老太君的计策成功拖延了八天。 我的手指也在这八天里长了出来,看不出任何的伤痕,只是每当想起小翠的时候,指尖就会隐隐作痛。 这期间,破军也没有闲着,一直在拉拢各方,想要促成各方达成共识,尽快进入尸谷。 不过他所做的这些,都被柔柔源源不断的传递给了我。 到了这一步,我知道黄老太君的计策不能再用了。 夜色当空,我独坐月下,仰头看着天空。 心里是多么的希望天上能裂开一道缝隙,小翠从里面掉出来。 因为我快撑不住了。 十五六岁的年纪,谁不是躲在父母的怀抱里,享受呵护,享受疼爱。 可我却身陷洪流,很可能眼睛一闭,在睁开的时候,脖子上就架上好几把刀字。 然而再辛苦,再不喜欢这样的生活,我也没有选择。 尸谷,是小翠的根基,我不允许有人染指。 连续两天,我彻夜未眠。 第三天的时候,柔柔传来消息,破军的撮合下,各方已经基本上达成了共识。 到了这一步,我要是再没有动作,小翠的家就保不住了。 经过一夜的思考,我决定铤而走险,实行第二个计划。 除掉破军。 杀鸡儆猴。 但这在我的想法里,是最下等的一步棋。 先不说破军是小翠从一开始就培养的人才。 就是他的实力,根据柔柔给出的情报,早已是窥天境的大后期。 这是什么概念? 我师父葛怀安,也才踏入窥天境几个月。 而类似的境界,现有的情报里,玄世界没有一个。 就算上没有暴露出来的,类似龙虎山后山的都算上,窥天大后期,每个门派里能拉出来一个来,那都是很了不起的事了。 所以斩他,是十万大山的巨大损失。 哪怕小翠不在意,我也等于是断了她的左膀右臂。 可我不斩破军,十万大山撑不住,我也撑不住。 不过要斩一个窥天境大后期,同时还是十万大山里举足轻重的人,绝非易事。 一旦出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 柔柔的安排下,我在夜黑风高的夜晚,私底下见了贪狼。 似乎是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,贪狼穿了一身黑袍,遮住了整个人。 我也好不到哪儿,堂堂山主唯一爱骑的小马,搞得像个贼子,缩手缩脚的在后山亭子里与贪狼相见。 贪狼见到我,第一时间双膝下跪,声音悲愤的道:“公子受累了。” 我一步并做三步,上前托住他的手,不过并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,拉着他的手道:“贪狼将军,我是真的有些累了,但好在有将军,我才得以喘上一口气!” “将军,你可是我所有的依仗了。” 我声音悲切,恨不得声泪俱下。 破军哽咽的道:“公子受累了。” “公子有用得上末将的地方,只需一句话,末将定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 闻言,我手上才发力。 贪狼也顺势起身。biqubao.com 我道:“将军自谦了,将军在十万大山里,也是位高权重的人。切不可妄自菲薄。” 贪狼感激涕零的道:“多谢公子器重。” 经历过破军的事,我不敢在相信眼前看到的人和事。 何况贪狼也不是傻子,他也会演戏。 只是上次破军发表“脱孤”感言的时候,我就看出来了,七星将最强的三颗星里,武曲星和破军穿的是一条裤子。 其余的星将,我又不熟,唯一能仰仗的,就只有贪狼。 现在我只能赌。 既然是赌,自然得有筹码。 我紧紧拉着贪狼的手,热泪盈眶的并肩坐在亭子里,把三生石的事,以及小翠叮嘱我的话,全都说了出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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