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未怀疑过爷爷,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。 但从小到大,我听到过对他最多的评价,就是半吊子,疯子。 我也不是想要为爷爷正名,因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,他都是我爷爷。 我想要的,只是一个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答案。 我希望这个答案里,爷爷是跟我心里想的一样的人,这就足够了。 这是一个执念,从小就有的执念。 老者微微一笑,没有回答我的话,而是看向小翠道:“白山主,老夫能否提一个要求?” 他没有一点阶下囚的样子,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平静。 修炼到他这个程度,加上即将面对死亡,很多东西都已经看开了。 小翠点头。 老者看了我一眼,略带期盼的道:“我希望可以由你丈夫,送我走最后一段路。” 他怕小翠不同意,接着补充道:“我没有几天了!” 我没有说话,而是等着小翠做决定。 毕竟面对这样的强者,即便是被禁锢,但稍微有个响,我的小命都会受到威胁。 稍作思索,小翠才淡淡的道:“可以。” 老者脸上露出喜色,看向我道:“在我看来,你爷爷是一个不世的天才,他走的路,超越了很多的人。” “正因如此,才会有人觉得他是一个笑话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。 多年来憋在心里的那口气,终于顺畅了。 “前辈,我爷爷走的是什么路?” “哈哈哈!”老者大笑,他一笑,身上的六根铁链就跟着抖动,有些吓人。 笑罢,他才道:“这,就要问他了。” 这回答,有些二叔。 闻言我不再多问,行了一礼道:“多谢前辈,不过我不能整天都来陪你,每天只能来一会。” 老者道:“足以。” 知天命者,气平心静。 奈何即便如他,在死亡面前,也会铤而走险,并不甘于天命。 小翠牵着我,转身离开。 途中她才问:“宝贝,他和你见过的至尊有什么不同?” 我道:“大有不同。” “他的气息缥缈,宛若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 如果我没猜错,那种气息,就是感应天道修炼得来的气息。 小翠身上,也有这种气息。 只不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她刻意的隐藏了起来。 小翠笑了笑,并没有做详细的解释。 毕竟以我现在的境界,她解释了,我也未必听得懂。 她只是想让我心里有个印象,打消我对至尊的恐惧。 不一会,我们回到寝宫。 柔柔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。 我看着里外都是侍女,有些不自在,问小翠能不能把侍女都撤了。 吃饭的时候有人看着,怪不好意思。 小翠叫来柔柔,不一会,侍女们就全都撤走。 只剩下我和小翠,我才自在起来,撸起袖子就开吃。 小翠基本上不吃什么,主打陪伴,外加时不时给我夹点菜。 我快吃饱的时候,小翠才发现我没带着血刺,问了一下。 我没有隐瞒,把一百零八匠喧宾夺主的事说了。 小翠听完,手杵着下巴,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幸福的笑意。 不过笑着笑着,就变成水汪汪的问我道:“宝贝,我们多久没见了?” 我掰着手指算了下,“好多天了!” “咯咯!”小翠笑着抬手,在我绒绒的小胡子上摸了摸。 吃饱饭,自然是要运动了。 毕竟,生命在于运动。 良久,一切才归于平静。 阴阳调和,我体内的道气强劲了不少,丹田周围的霞光明显的少了一圈。 不得不说,修阴阳的心法真的很霸道。 相信只要有铁杵磨成针的功夫和毅力,破霞也是指日可待的事。 我运转着体内的道气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 第二天一早,小翠去上班,柔柔带着我去囚禁许家强者的石台。 柔柔和我年岁相当,无形中会想着跟她亲近。 不过我找着机会想跟她说话,她却低着头,脚步匆匆,像是做贼心虚一样不敢正视我。 快到石盘,我才追上她,“柔柔姑娘,黄九呢?” 柔柔红着脸道:“昨天黄山主就把他接回第一山了。” “哦!”我应了声,有些失落。 不过不只我们猴急,黄仙儿也猴急。 而且黄九那一屁兜的玩具,也该送回去了。 正想着,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哎呦唉,路过的好心的大爷大婶们,行行好,扶我一把吧!” 那声音带着些颤动,像是冰天雪地里乞讨的乞丐,听着就很好笑。 我寻声望去,见黄九穿着花裤衩,一手扶腰,一手扶墙,双腿打颤的朝着这边移动过来。 他的样子,惹得我忍不住大笑起来。 听到我的笑声,黄九像是看到了救星,抖着双腿,颤声道:“你笑个屁,快来扶我!” 都是过来人,明白是怎么回事。 只不过,他这也太夸张了。 只不过有些事,心里对比一下,分个高低就行,不能说出来。 我走过去把黄九提起来,安放在肩膀上。 他耷拉着身子,有气无力,全身被掏空了一样挂在我脖子上。 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他才长长的吐了口气。m.biqubao.com 柔柔把我们带过了最后一道关口,她就停了下来,让我们自己过去。 我带着黄九往前走了一段路,远远地就看见石盘上多了一个人。 走近一看,是七星将的贪狼。 他穿着一身火红色铠甲,头戴狼头盔,双手杵在一把大刀的刀柄上。 大刀的刀刃,重重的戳在石盘上。 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。 我走过去就跟他打招呼,结果贪狼鸟都不鸟我,无动于衷的立着。 我有些尴尬。 毕竟在这里,我可是小翠的丈夫,怎么说也是权利第二大的人了。 再怎么说,也得给我几分面子。 就算他记恨我上次打断祭祀,我也已经找到了弥补的方法,还是非常快乐的方法。 小翠的修为提升,可比祭祀快多了。 奈何人家是七星军团首领,是十万大山的柱石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 我尴尬的正准备错身而过,半死不活的黄九就道:“嗨,帅哥,你头上挂的是狗还是狼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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