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九摇头叹息道:“孙老头糊涂啊,不过他查出了东西,要不要我去一趟?” “不去,现在就是天塌下来,我们都不出大门半步。”我很干脆的回答。 人只要活着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 我接着道:“我已经让金有财过去看了,有发现他会跟我说。” 黄九道:“那就先放一放,等魁星的誓言术过了再说。” 我点点头。 中午吃饭的时候,二叔突然说要布一个九死局。 黄九和我的筷头都悬停在了菜碗上。 愣了数秒,黄九才道:“二叔,你这是怕小李子死法不够丰富,要给他加点料?” 九死,佛家说的是九种死法,出自《琉璃光如本功德》,也是小乘佛里的九罪。 大乘佛和小乘佛的区别我也不太清楚。 但据说小乘佛无法度化妖魔鬼怪,玄奘才不远万里,从西边带回了大乘佛法。 不过唐朝后期天下大乱,大乘佛法也没有在东土广为流传。 但在道家,九死就是九劫,表示要经历九次凶险。 我和二叔的基础知识都来自爷爷,他一说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。 现在我的运势被苍龙七宿、魁星的誓言术压制,可以说是低到了极点。 正如黄九说的,很可能喝口水都会把自己呛死。 如果待在九死局里,那就是厄上加厄,物极必反下气运反而会回转。 但命运这种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。 就好比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路上,一辆车突然冲过来,其中一个被撞死,而另一个却连擦伤都没有。 这种情况,是运气还是巧合? 而眼下运气也好,巧合也罢,我要做的就是尽人事,又怎么敢去赌。 犹豫了好一会,我才道:“二叔,要不还是算了!” 二叔道:“不布局的话,我很难保住你,二叔也就看过几本书,没啥本事。” 我脸都黑了。 黄九道:“都这时候了,二叔你可别开玩笑,会吓死人的。” 二叔认真的道:“我没开玩笑。” 他没开玩笑,就是最大的玩笑。 我整个人都凌乱了。 早不说,晚不说,现在才说…… 冷静下来,我食欲全无,靠在椅子上,想了下,发现二叔说的也未必就不可。 我家祖宅金龙盘梁,命数所归。 若是衰到极致,必然会触发金龙盘梁,二叔的意思,就是要用金龙盘梁来对抗苍龙七宿和魁星的誓言术。 要是成了,那就不是一箭双雕,有可能是一劳永逸。 到时候就算我不接近星宿,苍龙七宿对我的影响也会降低。 但若是不成,那就是雪上加霜,我在劫难逃。 我小心翼翼的问:“二叔,你刚才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 “就是你没本事那话。” 二叔没心没肺的喝着稀饭道:“这还能有假?你看我这还喝着稀饭,有本事也上不了手。” 我凌乱的抹了把脸。 苏一媚婶婶很少掺合我们的事,但现在也是听不下去了,数落二叔道:“李老三,你这不是坑阳阳吗?” 二叔喝完稀饭,抹了把嘴道:“他听我的就不会有问题。布设九死局需要九滴血,你准备好,我今晚就布阵。” 二叔说着离开餐桌。 黄九把爪子在肚子上一擦道:“我吃饱了。”随即跳下桌子,去了阳台。 我觉得他有些反常,跟了上去,发现他正在猫窝里收拾盘缠。 “黄哥!”我喊了一声。 黄九提着小骚气的小花布包道:“不带这样玩的,你也赶紧收拾收拾,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 玄世界的文书下了,但到现在都死水一片,可见他们都已经是在看戏了。 既然是看戏,自然就得有人演戏。 我现在走,恐怕回不到十万大山。 黄九见我愣着,推了我一把道:“还发什么呆,赶紧收拾收拾。” 我没有拦他,只是摇头道:“我不走!” 黄九愣了一下。 我虽然没说,但表情已经代替我说了,那就是他随时都可以走。 黄九迟疑了一下,把花布包扔回猫窝道:“你说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呐!” 我道:“我也很无奈,但事到如今只能按照二叔说的做,再给他一次机会。” 黄九气呼呼的坐在地上,懊恼了一会才道:“算了,再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,不过你别再问他修为的事了。” “不知道,心里还有念想,有希望,要不然跟坐过山车一样,我心慌得很。” 我点点头,深有同感。 见黄九不走,我回了卧室打坐。 傍晚的时候,金有财给我打来电话,说孙国栋的确是心肌梗死,不过死前应该是见过什么吓人的东西,被活生生吓出了心脏病。 孙国栋是普通人没错,但他活了一把年纪,想把他吓死,那得是多恐怖的东西。 我惋惜的叹了口气。 金有财道:“这事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点,怪不上你。成年人的选择,自然要自己去承受后果。” “他的遗物被人动过,估计没有什么价值了,剩下的我都收了起来,过几天再给你送过去。” 闻言我松了口气,生怕孙国栋藏个什么秘密,祸及他的孙女。 我道:“金叔叔,孙国栋有个孙女,要劳烦你看着点。” 金有财道:“孙萌和巧巧是同学,我让她暂时跟巧巧住一起。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,孙教授的尸体我就同意火化了?” “嗯!”我应了一声,说了几句感谢的话,挂了电话。 电话一挂,二叔就从厨房出来,扔来一个瓶子。我用水果刀割破手指,滴了九滴中指血在里面,盖上后拿着起身道:“二叔,我帮你。” 二叔道:“不用,九死九劫,你跟着去很危险,而且阵局就布在房子周围,不会有什么问题。倒是你去把地盘拿给我!” 二叔拿了地盘,独自就出门了。 黄九见二叔出门,就跳到窗子上蹲着,伸长着脖子朝外面看。 看了会估计也没看出什么,跳回来问我道:“有没有什么感觉?” 我摇摇头,心里也很紧张。 因为九死局,每一个局都是一个灾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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