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来的不算早,排在了后面。而且门一开,狂热的人很多,把我们都挤到了后面。 还好金巧巧跟我说,每次开门,所有的访客都可以进去。 如此,我才没有去加塞。 进门的人,都是说拜访,问事的一个都没有。 轮到我们的时候,我报了名字,说明是来拜访。 小童听到我的名字,抬头看了我一眼,在本子上写到:十万大山,李阳。 看来我也并非默默无闻。 用黄九的话来说,我不在江湖,但我的名字却早已在江湖中传来。 进了桃花门,众人顺着小道,很快就到了之前看到的小屋前。 小屋有三进三出,两边有耳房,门头上挂着牌匾,上面写着:桃花庵。 屋子左侧是一个小湖,环境颇为清幽。 我对八月美不美不感兴趣,在人群里翘首,寻找痴道人的身影。 终于,在百米外的一个临湖亭子里,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 “让让,劳驾,借过一下!” 我挤出人群,朝着亭子走去。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来看八月,都集中在桃花庵外面,也没人会乱跑。 自然也就不会有人阻拦。 我一路跑到亭子外面,听到那熟悉的呼噜声,还有浓浓的酒味,激动得大喊了一声:“前辈。” 痴道人惊醒,醉眼朦胧。 我急忙道:“前辈,我可算是找到你了。” 我进了亭子,在他面前坐下。 金巧巧和黄九倒也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一开口就容易得罪人,都留在了外面。 黄九还好,会看场合。 金巧巧完全就是看心情了,不过到了这里,她的小脾气收敛了不少。 痴道人看清是我,揉了揉眼睛,抓起桌子上的葫芦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醒了醒酒,问道:“你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 我道:“前辈,我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 “找我?”痴道人盖上葫芦,翻了个白眼道:“找我做什么?” 面对痴道人这样的人,耍小聪明是最不明智的选择。 于是我坦诚的道:“我想加入龙虎山,想让前辈替我说几句话。” 痴道人嗤笑一声道:“你小子是没有睡醒吧?先不说你家婆娘的事,就单说你,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本事能让龙虎山接纳你?” 我道:“我是左道然的大徒弟。” “嗯?”痴道人上下打量着我,随即道:“左道然一生未曾收徒,你说是他徒弟就是他徒弟?” “我会驭龙术!” “那又如何?左道然五年前就脱离龙虎山,就算你是他的徒弟,又能如何?”痴道人不屑的哼了声。 我一下就愣住了。 我只想过自己拥有左道然的传承,却没想过左道然早已脱离龙虎山。 黄九插嘴道:“老头,左道然这次从十万大山里死里逃生,又回龙虎山了,他回归,龙虎山不会不认。” 痴道人道:“龙虎山是龙虎山,左道然是左道然。就算你们说的都是对的,我又凭什么要帮你们?” 我哑然了。 苍龙七宿出现,我要是无法接近新宿,胜算基本上为零。 我自己无所谓,本就一无所有,也就不在乎失去。 可小翠呢? 闻言,我起身道:“前辈,只要你愿意帮忙,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。” 痴道人道:“就你?你能答应什么?你能给的我不稀罕,我要的你给不起。” 我脸色一下就苍白无血,站在原地有些茫然。 我不是自大的人,可我说出来的话的确有些自大了。 痴道人顿了下,语气缓和的道:“除非你能让八月今年为你开口。” 一路走来,我也见识了八月的厉害。 特别是那一道立着的孤门。 从始至终,都没有人破坏规矩,但正因为没有人去破坏,它才可怕。 我问:“巧巧姐,要得到八月一言,需要做些什么?” 金巧巧道:“有两种方法,一就是让所有想要问事的人放弃,只剩你一个。” 我暗自倒抽了口冷气。 一路所见都是狠人,想鹤立鸡群,不仅要有本事,命还得够硬。 “第二种方法呢?”我试探的问。 金巧巧道:“第二种就是八月姑娘主动开口,不过据我所知,这样的事只出现过一次,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” “那个人,应该就是痴道人前辈吧?” 痴道人点头,承认了那段往事,想岔开话题,招呼黄九道:“黄仙,过来陪我喝一杯。” 黄九早就嘴馋了,闻言化作黄皮子,跳到桌子上,抱起酒葫芦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,一抹嘴巴道:“好酒。老头,我很好奇八月那娘们跟你说了啥?” 我咳了一声,提醒黄九注意言词。 痴道人不在意,不代表八月不在意。 不过听金巧巧这么一说,八月现在也得五十朝上了,再美的容颜,恐怕也经不起岁月的打磨。 可一路来,奔着桃花庵来的都是些小年轻。 不过玄世界的事也说不清。 小翠活了几百上千年,不还是跟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。 痴道人没有开口,只是和黄九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。 几轮下来,黄九才道:“你这老头特没意思,不就是别人说你的一句话,怎么就不好意思说了呢?” 他们在喝酒的时候,我心里也在盘算,把路上见过的人都回忆了一遍,权衡自己对上他们有几分胜算。 十恶不赦的人,我都不用考虑,血刺爆发可以直接碾压。 但问事的人里,有一部分善良的人,那就有些棘手了。 痴道人似乎是看出我心思,避开黄九的话,提醒我道:“你一路进来,说的都是凑热闹,你现在问事,一开口就破了八月的规矩,所以就算你击败所有问事的人,八月也不会开口。” 我脸色一变,随即叹道:“原来前辈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帮我。” 痴道人:“明知不可为,何必强求。” 我叹道:“只要前辈开口,我想问题不大。” “不过既然前辈不想蹚这趟浑水,我也不强求。” 我长吸一口气,喊黄九道:“九哥,我们走。” 得到答案,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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