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树坤和张总都是生意人,会说话。 我推门进去,两人就一左一右的上来。 王树坤道:“李大师,你这事办得就有些不地道了,李总出了那么大的事,你怎么都不知会一声。” 张总道:“是啊,好歹我们也是生意伙伴,而且颖颖最近老念你了。” 王树坤和张总算不上奸商,不过商人的嘴骗人的鬼,说的都是人情话。 我抠了抠头道:“我这不是一回来就忙得团团转!”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王树坤拉着我,还要套近乎,我心里一哆嗦。 现在的王树坤,那可是个瘟神,我只想赶紧把他送走。m.biqubao.com 寒暄了几句,我话锋一转就道:“王总,张总,巡捕那边要来给我二叔做笔录,你看……” 王树坤一下就转换了过来,忙道:“没事,没事,我们改天再过来。” 他说着使了个眼色,张总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我道:“这里是五十万,算是公司的慰问金。” 我看了眼苏一媚婶婶,看样子是给过她,但她没有接。 我看了眼张总手里的卡道:“王总,张总,你们的心意我领了,不过这钱我不能收。” 不等两人说话,我接着道:“和命数有关。” “哦!”两人恍然。 王树坤道:“你们行内的事我们也不懂,不过既然这样,我们也就不勉强。要是遇到什么难处,你尽管开口。” 我点点头,送两人到电梯口。 回来的途中,黄九趴在我肩膀上低声道:“王家那颗雷要爆了。” 我点点头。 算起来,时间也差不多。 那事别说是现在,就是闲着的时候,我也不会碰。 黄九道:“瘟神一个,以后让他别来看二叔了。” 人情世故,我也阻止不了。 只能是见了人赶紧打发走,眼不见心不烦。 回来,我才得空看了眼床上的二叔,他挣扎着嘴角动了动,见他有话要说,我急忙凑过去,喊了一声:“二叔,你有什么事。” 二叔喉结蠕动了好一会,才断断续续的道:“文辉,文辉出事了,你,帮……” 我没听完就知道二叔是什么意思,打断道:“你都在鬼门关走一遭了,多操心一下自己的事,少管别人的事。” “而且你侄子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了。” 二叔是二叔,亲人是亲人,但再亲也不能把我当骡子使唤。 外人的事,先放一放。 二叔听了我的话,“唉”了一声,不动了。 苏一媚婶婶话比我还难听,当即就问二叔道:“李三,你是想让阳阳,我和婷婷都跟你一样吗?” 二叔挪了下头,侧到了一旁,似乎还有些不耐烦。 但不耐烦也只能这样,除非他能自己能蹦跶着去帮忙。 我把二叔的银行卡还给苏一媚婶婶道:“我捐了八百万出去,算是买命钱,卡里还剩两百万,留着做后续的治疗费用。” 苏一媚婶婶道:“钱不是问题,你现在要做很多事,先拿着开支。” 我道:“我这里还有,婶婶,往后有人送钱,你都不能收,即便要用到钱,也只能用生意上往来,物有所值的钱。” 苏一媚婶婶见我坚持,接过银行卡,点点头。 苏一媚婶婶有不少产业,不缺钱。 何况苏大壮亲自来看二叔,真有经济需求,他也会伸出援手。 做实业挣来的钱,不说一分钱一分货,至少对等一些。 不像我们这行,同样的事遇到贫的就几十块,遇到富的没上限。 不知道的羡慕来钱快,只有明白人知道,那是拿着气运去换钱。 阴阳平衡,万物有规。 得失之间若是失衡,自然会有报应发生。 二叔这事,多少有这方面的原因。 我用棉签沾水,小心的喂给二叔,他抿动嘴唇,显然清醒着,听得到我说的话。 不一会医生进来,说二叔还很虚弱,探视时间不能太长,把我们都赶了出来。 苏一媚婶婶不肯回去,我也没有勉强。 也希望有她陪着,二叔心情会好一些,对伤口的恢复有好处。 我到楼下买了些水果上来,陪着苏一媚婶婶坐了一会。 快到婷婷放学的时候,我才和黄九许婉容离开医院。 出来我给战玲打了个电话,约在了婷婷学校附近的肯德基里碰头。 战玲虽然没有为人母,但终归是个女人,平日里对婷婷也好,婷婷有她带着我放心。 只是对于婷婷来说,战玲始终不是亲人,长时间不见亲人,小丫头难免会害怕。 “哥哥!” 婷婷见到我,背着小书包就跑了过来。 我一扫疲倦,笑着蹲下来接住她,高高的举了起来,然后抱在怀里,捏了下她的小鼻子问:“今天在学校乖不乖?” “乖!”婷婷脆生生的应了一声,挣扎着要下来。 我把她放下来,小丫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打开,拿出一幅画递给我道:“这是今天老师让我们画的一家人。” 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五个“人”,中间的小女孩是她自己,两边是二叔和苏一媚婶婶,左右牵着她,我和黄九在旁边。 虽然歪歪扭扭,但看起来很温馨幸福。 可见在小丫头心里,我们都是她的亲人。 黄九从猫包里探头看了眼,指着自己道:“丫头,这不是我,你画的是老鼠。” 我细看一下,的确是一只人立行走的大老鼠。 婷婷歪着脑袋,好奇的问:“黄九哥哥不是大老鼠么?” 黄九无语了,不过他也知道跟小孩子理论不清,委屈的爬回猫包里。 婷婷不解的问我:“哥哥,黄九哥哥不是老鼠么?” “呃……”我也为难了。 不过黄鼠狼,应该也算老鼠。 我道:“是老鼠!” 黄九一听,气得在猫包里翻来滚去。 我没有搭理他,带着婷婷去前台点了东西。 小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,全程没有问二叔和苏一媚婶婶去哪了,但从她的眼神里,看得出她很担心。 这种担心,还夹杂着少许害怕和迷茫。 我摸了摸她的头道:“你爸爸生病了,在医院里住院,妈妈正在照顾他,过几天就会回来,婷婷不要担心,以后哥哥每天都来看你。” 闻言,婷婷含着泪水的眼睛里才有了些许笑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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