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九的话让我想笑,他一个拥有化形实力的妖怪,这会成凡人了? 不过细细一想也差不多。 放在民间,他是能上供桌的大仙。 放在江湖道士面前,他也勉强算得上一个大能。 可是放在十大门派的强者、安古扎他们面前,的确只算得上凡人。 何况这里,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强者厮杀的战场。 我道:“这里地脉纵横,还有主脉存在,我想布一个九霄天雷阵。” 黄九打了个哆嗦道:“尸谷阴气沉沉,你布九霄天雷阵,引来的恐怕是阴雷,这一炸,恐怕整个尸谷里的老僵都会被惊醒。” “你可有想过后果?” 天雷变阴雷,我早就想到了。 但那又何妨? 没有我和小翠的世界,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 黄九似乎是从我眼神里读懂了我的想法,惊悚的道:“你不顾念玄世界,也该顾一下十万大山周围生活的小妖,比如黄家!” “小老弟,你可千万别冲动!” 我道:“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,到时候要死也是安古扎,紫袍天师那一票人,你担心个啥。” 阵法布设,我未必就要启动。 有时候,毁灭性的东西,亮出来的效果比引动的效果要大。 我不再理会黄九,而是通过地狗星的视像规划了一条路线,然后让黄九闭了呼吸去试一下。 见零散棺中的老僵没有异动,我才冲了出去。 来到外面,我要做的就是寻找九个地脉,这九个地脉必须要以九宫排列。 奈何地狗星不会飞,无法给我提供鸟瞰视像,否则可以事半功倍,半天的时间就能布下阵法。 现在靠着推演,到了晚上我也只是找到四个可用的气穴。 一路寻找,我们也接近了十大门派在尸谷里的驻扎地。 他们所在的地方被高人布了阵法,中心位置似乎还有一件道家法器,源源不断的散发出阴气,形成一个上千平米的温暖地带。 十大门派的人就在里面活动。 我不敢靠近,但带着黄九爬得很近,悄悄吸收逸散出来的阳气。 里面千多人,我和黄九吸收一点他们也发现不了。 这个距离上,我已经能听到边缘三个中年人的谈话。 他们是青城山的道士。 青城山在玄世界位列十大门派之末,想来也是这个原因,他们才被安置在了边缘。 其中一个八字胡道:“听说安古扎已经和白山主的人交上手了。” 背对着我的道士不屑的道:“这个安古扎也不靠谱,还说什么尽在掌控中,结果白山主一回来,七部二十四山就有一半脱离了他。” 左边那人阴恻恻的道:“安古扎也好,白山主也好,都不过是我们的垫脚石,我们的目的是尸谷里隐藏的秘密。” 背对着我的道士埋怨道:“这件事上龙虎山做得也不透明,神神秘秘,只说什么有后手,也不亮明了说。” 左边阴恻道士冷笑一声道:“人家是主事的门派,自然想多捞点好处,这不前些日子还在这里折损了百多人。” 冷漠的话语说着调侃的话,不过另外两人似乎是习惯了,配合的笑了起来,背对我的那人道:“偷鸡不成蚀把米,本想捷足先登,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。对了,大师兄,你觉得龙虎山的后手会是什么?” 阴恻道士道:“还能是什么,不就是三阴教。龙虎山这些年背地里干的恶心事不少,唯有三阴教被他们当成了一枚暗棋,最为得意。” 阴恻道士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材道:“不过这次有落凤阵,想来用不上龙虎山的这一枚暗棋了。” 另外两人叹息一声,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:“可惜了,要是三阴教露面,这事过后,我们还能用这个说事,胁迫龙虎山。” 我听到这里,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。 十大门派,看似是一个联盟,实则各怀鬼胎。 事还没成,私底下已经是开始算计了。 阴恻道士道:“龙虎山敢亮出三阴教,就有不怕世人说三道四。崂山的人过来了!” 他提醒下,三人顿时默不作声。 远处来了三个人,不过是来发放物资,扔了几个罐头就走了。 崂山的三人一走,青城山阴恻道士就不屑的道:“崂山抱上龙虎山这个大腿,底下的人都拽得二五八万了。” 背对我的道士嘲讽的道:“他们有什么拽的,外门长老刘长轩师徒被一个乡野小子废了丹田,脸都丢没了。” 刚才崂山的三人过来的时候,他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,现在却笑了起来。 正对着我的道士把物资袋打开,拿出罐头分发,竟然是肉罐头,隔着十几米,馋得我和黄九直流口水。 不过偷偷吸点阳气可以,偷东西我可不敢,一动就会被发现。 三人闷声吃了一会,半饱了才继续聊天。 聊的是落凤阵的事,听他们的意思,这一次茅山临时退出了十大门派,原因不详,现在只有九大门派。 联盟担心阵法会出问题,这才提前派了一千多人进尸谷看守阵法。 我暗自吐了口气。 自己要是再耽搁几天,想要破阵就是不可能的事了。 不过现在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阵法被我动了手脚,毕竟毛小云不来,他们也看不出落凤阵的核心,只是维护主体阵法。 三人随后又聊起了我,提到了雷龙。 不得不说,玄世界的消息是真的灵通,我们在神农架里做的事,他们竟然都知道个七七八八。 但他们不知道我的下落。 看来黄九带我走的小道,也不是人尽皆知,至少避开了玄世界的耳目。 只是不知道小翠手里有多少十万大山的人,希望她和安古扎争斗不要吃亏才好。 三人聊了一会,把吃完的罐头盒子扔了出来,刚好落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。 黄九一看,眼睛都绿了,起身就要跑去舔。 我气得狠狠的在他脑瓜子上捶了两下,低声呵斥道:“你有点骨气,有点化形后的样子行不行?你现在不是畜生,是大妖了。” 黄九吸溜了一下口水道:“闻着很香的样子!” 我翻了个白眼,在考虑以后是不是用“它”来称呼他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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