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国栋点点头,有些紧张的问我道:“李阳小先生,你在外面这么多天,可有见到我的学生?” 他问得小心翼翼,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。 我之前没有告诉他,是担心他的身体太虚,受不了。 但现在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,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煎熬,他的求生欲也变强了。 当即没有隐瞒的道:“孙教授,其实在我们发现你的那天,你的学生就全都遇难了。” 害怕他激动,我紧跟着就道:“不过你放心,杀害你学生的妖物,已经被我们灭了。” 孙国栋呆立了一分钟左右,突然一声长叹道:“都怪我不听钱老头的话,都怪我。” 我道:“孙教授,生死有命,有些事怪不得你。节哀。” 人的决定,自然能改变结果。 他们若是不进神农架,自然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。 只不过我不说类似的话孙国栋都伤神了,我要是再说,他恐怕更难原谅自己。 安抚了孙国栋几分钟,我带着他朝着山外走。 孙国栋毕竟是六十来岁,一下子把速度拖慢了不少。 路过白狼领地,丛林里突然出现了两只体型硕大的白虎。 刚开始我和黄九都很警惕,不过很快就发现两头白虎只是一路随行,像保镖一样。 看来是雷龙安排过来保护我们安全的,毕竟白狼不是妖,他也无法沟通,让两头老虎随行,无疑是保护我们最好的办法。 白狼群嗅到老虎的味道,也只敢远远的看着。 孙教授情绪恢复了一些,跟我说道:“神农架是个神奇的地方,里面的白化生物之多,举世罕见。” 我问:“科学界对这种现象有解释吗?” 孙教授道:“目前没有,不过在神农架深处,检测出了一些异常的能量场,也许正是那些能量场的存在,才会造成大批量的飞禽走兽白化。” 我以为是祭妖塔。 但听孙国栋说下来,我才明白他所谓的深处还在祭妖塔后面。 哪里,已经是人类的禁区。 即便是卫星,因为受到特殊力场的干预,拍摄到的照片也极为模糊。 孙国栋见我好奇,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星照片。 我拿过来看了眼,莽莽群山中,有一个区域烟雾缭绕,若隐若现中,似乎是一个水池。 孙国栋道:“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一个说法,据说神农架深处,有一个化龙池。” “化龙池?”黄九搭话。 孙国栋一时没反应过来,点头道:“是化龙……” 话说一半,他才反应过来,猛地抬头,不可思议的看着黄九。 我急忙解释道:“孙教授也知道我做的行当,接触的事物很多都无法用科学解释。” 不得不说,文化人接受能力就是强。 我这样一说,孙国栋就点头道:“李先生说的是。” 黄九把我手里的照片拿了过去,我听他刚才的意思,似乎是知道化龙池。 看了片刻,黄九眼里光彩熠熠。 他这屁股一撅,我就知道肯定看出点什么了。 黄九把照片递给孙国栋,孙国栋急忙双手来接,态度极其恭敬。 我问:“是化龙池吗?” 黄九道:“雾蒙蒙一片,看不太清,不过据说化龙池最早在昆仑山三神峰之巅,也就是传说里的瑶池。” “后来天地有变,祖龙腾挪,巨大的身躯把化龙池一分为二,后来隐世大能左无涯出手,以天地之力催动九州地脉,把化龙池的一半迁移进了十万大山,但在迁移另一半的时候,左无涯遭受了祖龙反噬,没有完成,另一半的下落也就一直成谜。” 黄九所说,也是一茬秘闻。 不过左无涯,这个名字听起来…… 我问:“左道然和左无涯是什么关系?” 黄九道:“左无涯是左家老祖,至于是左无涯的太祖,还是太太太祖我就不清楚了,那些老家伙夺天地造化,能活很久的。” 我道:“难怪左道然心心念念要进十万大山,估计就跟这个有关了。” 黄九也不避讳孙国栋,接过话道:“化龙池一分为二,已经变成了普通池水,若是另一半在神农架,当今世上也没人能把它们合二为一了,他进十万大山,也只是追寻先祖足迹,想有所收获。” 左无涯驱动祖脉,不仅要有极高的风水造诣,实力恐怕也得是至尊级别。 但即便是至尊强者,他也只是完成了一半。 当今世上,的确是没有人能做到了。 我好奇的问:“化龙池,真的能化龙升天?” 黄九道:“你这话问得一点含金量都没有了,就好比我问你这世上有鬼吗?” 我哑然。 同样的问题,见过的人和没有见过的人,答案都不会一样。 但谁也不敢保证,那些没人见过的事,它就一定不会存在。 孙国栋道:“世界太大,寻常百姓,能知其一二已是一生之愿了。若非遇到你们,钱老对我说的那些,我也是抱有怀疑的态度。” 我笑了笑,问道:“孙教授,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?” 当今世上没人能复原化龙池,不代表以后就没有。 毕竟一代新人换旧人,旧人坟头三寸草。 孙国栋迟疑了一下,把装进兜里的照片掏出来,递给了我。 路过孙国栋学生遇难的地方,血迹和枯骨都已经没了。 毕竟这里是原生森林,像昨晚死掉的五个忍者,今晚一过也会被这片大山里的众多生灵给消化,无影无踪。 不过帐篷的碎片还散落着,还能看出当时的惨烈。 不用我说,孙国栋也知道了。他颤抖的过去,整理仅剩不多的遗物,小心的收进背包里。 因为有两头白虎保护,我也不急着出去,帮着孙教授挖了一个坑,把周围的衣服碎屑收敛了一下,也分不清谁是谁的,就这样埋在一个坑里。 孙国栋捡来一块石板,用笔在上面写道:古生物学院,93届…… 我见他写完,抽出血刺,顺着笔迹把字刻在了石板上。 孙国栋老泪纵横,不停的对我说谢谢。 我知道他不停的重复,是心中过于杂乱,无意识的在重复着同一句话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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