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跟唐国礼和王树坤道:“你们在这里等,我上去看看。” 两人停了下来。 我爬到陵园最高处,放眼望下,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,忍不住道:“好一个跪罪局,好一个猛虎扑狗。” 从我这里看去,忠烈陵园就像一头下山猛虎。 小日子墓园,就是一条匍匐的狗。 狗在虎面前,永生永世都抬不起头。 但现在那狗形却发生了变化,戾气冲天,隐约有压虎一头的趋势。 若非有那块英灵永镇的碑在,我们的英烈就要被欺负了。 不过导致如今这局面的根源,也是那块碑。 忠魂埋骨之地被人动了手脚,引入了杀伐之气。 如此一来,小日子和我们的英烈就在这里无时无刻的战斗。 唐老军将的尸骨若是还在,就算碑被人动了手脚,想来那些小日子也起不了势。 但老爷子的尸骨发生了尸变,不得不移走,狗崽子才有了扑咬主人的趋势。 而且老爷子的尸骨还不能毁,否则这满园的英烈就会因为失去主帅变得散乱,彻底被小日子反扑。 我回到山腰,问道:“唐老爷子的尸骨怎么会突然发生变化?” 唐国礼道:“空寂大师下山看过,说可能是当初来的小日子商团里隐藏了厉害的阴阳师,暗中做了手脚。” “如今已经成势,他也无能为力,所以向我推荐了你,说当今世上,只有你身上的气运能扭转乾坤。” 我被吓了一跳。 空寂那秃驴还没死?还知道我身上有大气运? 我好像没有见过他啊? 想想不由毛骨悚然,真不知道那群大光头整天吃斋念佛,修的都是些啥? 感觉怪吓人的。 我再看唐国礼,问道:“唐先生留八字胡,该不会也是空寂大师指点的吧?” 唐国礼道:“李先生慧眼,当初空寂大师说我面相刚正,跟小日子打交道容易吃亏,就让我留了个八字胡!” 原来如此。 只要是用来“狡猾”小日子,我就不在意了。 对那些畜生,就该如此。 至于说什么原谅的后辈。 我只想问问,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原谅的话? 如果你想说,那先请你去问问你的爷爷辈,奶奶辈。 他们会不会原谅! 我深吸一口气道:“去帮我准备一张桌子,一张大黄纸,七支蜡烛,一把青香。” 王树坤闻言道:“李阳,天色不早了,要不明天再来?” 我摇头道:“就现在!” 没有看到,我可以等,但看到了,我一刻都不能等。 我不能容忍在我们的土地上,英烈们还要艰难的去对抗那些小日子。 一刻都不行。 唐国礼立刻叫来守卫,让他们去陵园管理处准备这些东西。 几分钟后,桌子被抬了上来。 我回到车上,换上了爷爷留给我的道袍。 用矿泉水冲洗了双手。 收拾好,我挺直了腰杆朝着陵园高处走去,找了一块空地,让唐国礼的守卫把桌子放下。 我取了泥土,插上青香,点上蜡烛。 双手把血刺放在正中间,往后退了半步,咬破中指,用血写下祭文。 最后一个字落下,供台周围就卷起一阵风,那风来得不正常,但却感觉不到一点的阴冷。 祭文随着风飘起,在虚空无火自燃。 随着祭文点燃,桌子上的血刺就跳动了起来。 刚进陵园,血刺里的神将就表现得十分激动。 现在烧了祭文,它们更是躁动不安,想要上阵杀敌。 但它们终归是阴魂,现在天色未暗,他们还出不来。 反而是山下小日子的有了感应,戾气越发狂躁,铺天盖地的朝着烈士陵园压来。 黄九在我肩膀上跳脚,怒道:“一群犬养,也敢在我九州大地上放肆。” 它说着妖气释放,想强行镇压小日子亡魂散发出来的戾气。 我急忙拦住它道:“你别乱来,陵园气息刚正,你的妖气会扰乱这里的气场,留下隐患。” 黄九收了妖气,气不过的揪着我的脸,硬把我头扯过来看着它,它才问:“你啥意思?难不成我就不是九州的妖了?” “我们妖怪也是很爱国的好不?” 黄九说得一本正经,我也不好驳它的一颗拳拳之心,解释道:“我知道,但你也清楚气场这东西容不得乱动,否则会留下后患。” 黄九这才松开我的脸皮道:“犬养的上来了,那你赶紧想办法。” 我点点头,示意王树坤他们退开。 道袍有些大,显得碍事,我学着左道然的样子,把长袍撩到裤腰里逼着。 然后深吸一口气,手中掐诀,左脚猛地往地上一踏,开口大喝道:“头不见日月,星辰不隐神光,今日斗胆催龙遮天,浩气长存。” 话音落,我起脚再踏在地上。 然而静等了数十秒,天空没有变化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,难不成聚不起地脉龙气? 黄九在一旁冷嘲道:“一顿操作猛如虎,低头一看原地杵。” 王树坤唐国礼都在看着我,弄得我脸上有些挂不住,怒斥黄九道:“你特么给我闭嘴,要不就你来?” 黄九偷看过左道然的手札,但驭龙术不是一个小妖怪能施展的东西。 黄九翻着白眼道:“你这人,兴你出糗,还不兴我说?” 我特么刚聚的一口气,硬是被它给气散了。 这畜生,我就不该带着它来拆台。 王树坤也看出我好像在瞎折腾,打圆场道:“李先生,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看?” 他们看不到气场,不知道小日子的亡魂已经扑到了陵园上空,拖到天黑的话,空寂秃驴的局都被破了。 局破了倒无所谓,但那些英烈又要被小日子伤害一次。 这样的事我怎么能允许它发生在眼皮底下? 我调整心态,警告黄九道:“你最好别搞我心态,有件事你特么一直在欺骗老子,小心老子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 黄九眼睛顿时瞪得滚圆,显然猜到我说的是什么了,急忙自己捏住自己的嘴筒子。 我深吸一口气,稳住气息,再次大喊道:“驭龙遮天,给老子起。” 一脚踏下,方圆的山体都跟着抖动,八方龙气奔涌而来,汇聚在我脚下。 我一口气吐出,手朝天空一指道:“遮天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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