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来三楼的目的,就是想让瘟神看着一点。 当然,他也不是我唯一的依仗。 如果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,我就算如约开了阵,也不会回到这里来拖累小翠他们。 不过现在他开口了,我自然不会客气,当即就问:“那怎么办?” 瘟神问:“你多久开的阵?” 我道:“快一个时辰,请来的东西差不多要脱阵了。” 瘟神怒道:“胡闹,你自己不要命,难不成也想拖着身边的人下水?” 左道然都备注危险的杀阵,自然有它恐怖的地方。 我心里清楚,但不用此阵,想要围杀三阴教和玄世界的强者,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。 瘟神见我盯着他,叹了一声道:“想拉我下水,你也用不着如此,看在我哥的面上,我不会袖手旁观。” “多谢胡叔叔!”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,也不是精于算计别人的人。 如此做,实在是没有办法了。 瘟神道:“把供台搬到院子里。” 供台上东西多,我把战玲他们叫上来,众人七手八脚,很快就把供台搬了下去,依我刚才的样子布设好。 瘟神跟了下来,让我再取指尖血,不做供奉,直接滴在泥人身上。 结果我的血一触碰泥人,顿时冒出一阵青烟,瞬间蒸发。 瘟神面色微变,问我道:“你用的什么材料。” 我也意识到事情有些失控了,如实的道:“坟头土和鬼泪。” 瘟神闻言,回头就对战玲道:“你们五人各拿一尊泥人,站到这里的五方鬼神位上。” 我心里一惊,他这样做是想让游荡过来的五鬼上他们的身,急忙道:“胡叔叔,这样会害了他们。” 瘟神道:“他们体魄强劲,能撑得住片刻,消耗掉五鬼的一些力量后,到时候更容易送走。” 他话音落,一股阴风就吹进了院子里,伴随着阴风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嚎声。 我脸色微变,这是已经寻着我的气息找来了。 战玲他们五人见状,不再顾虑自己安危,急忙到五鬼位上站好。 阴风卷起漫天落叶,形成一道龙卷风朝着别墅院子里卷来。 我急忙开了法坛,点燃青香,撒出一把贡米,口中念道:“阴阳分两界,今日李某请诸位办事,特备上供品,还请享用后速速离去。” 说话间,我把供桌上的贡品倒扣,碗底各点上一滴指尖血,一是告诉它们这是我的侍奉,二是献出阳血,礼重义在。 我话音才落,地上供米就跳动起来,迅速变黑,供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变质。 青烟一分为五,飘飘渺渺涌进阴风里。 见它们吞食香火,我暗自松了口气。 毕竟拿人手短,吃了这些供品,它们也就该离开了。 然而吞了香火,阴风非但没有散开,反而是显出了形体。 里面是五个面目狰狞,青面獠牙的恶鬼。 这个形象,显然是从地府被勾出来的恶鬼。 我们阳间所见鬼物,实际上只能称之为游魂,面容也会保留生前的样子,也有的会保留死前的样子,但绝不会是青面獠牙。 只有入了地府,经过审判,样子才会变成这样。 所以地府的鬼物都是奇形怪状,大到牛头马面,小到阴差小鬼都是如此。 而地府小鬼的标志,就是青面獠牙。 看着它们,我也是后背生寒。可见空亡屋的中心,已经形成了一个鬼门,就算不是鬼门,阵法启动的瞬间,聚集的阴气恐怕也是直通地府,召来了这等邪物。 见它们没有离开的意思,我手都有些发抖。 它们能重伤举霞,少不了我的阵法辅助,但整个阵法的力量核心就是来自它们五个。 现在离开阵法,实力依旧恐怖。 它们只是稍作停留,看准我后,阴风就卷了过来。 瘟神见阴风直接朝我卷来,手中黑伞“砰”的一声弹开,随即用力一转,黑伞如同竹蜻蜓一样凌空飞起。 触碰到阴气,黑伞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纹,发出金色光芒,盛开如参天大树,把阴气挡在了外面。 恶鬼被拦,幻化出一个大鬼头,一声怒吼,黑伞就被压落,上面的金色符纹也跟着暗淡。 瘟神抬手接住黑伞,迅速把雨伞关闭,下一秒,一股极为精纯的阴气从他身上释放出来。 朝着我卷来的五个恶鬼见状,纷纷停了下来。 其中一个恶鬼桀桀笑道:“九阴之体,不过可惜,只是小成。看在你我同属至阴之灵的份上,今日你且退下,我等不会为难你。” 瘟神冷哼一声:“见不得光的东西,也敢跟我相提并论。”话音落,他大喝一声,音波散开,形成符箓打向恶鬼。 但正如恶鬼所说,瘟神属于九阴体质,而他用的却是道家术法,威力大打折扣。 阴风舒卷,直接就把音波所化的符箓打散。 破开符箓,恶鬼有些得意忘形,桀桀怪笑,但不是扑向我,而是扑向瘟神,想要吞噬他身上的阴气。 瘟神眉头紧锁,神情冷冽,但能看得出来他也有些无计可施。 见状我急忙点燃法坛上的五张符纸,随着符纸燃烧,战玲他们手中的泥人散发出气息。 五个鬼物见状,分散开朝他们扑去,鬼物进入泥人一秒不到,我留在上面的血气就被吸食一空。 随即那五个恶鬼把目标转向战玲五人,直接侵入灵窍,附在他们身上。 五人血气澎湃,但也扛不住如此阴邪之物入体,当即就脸色发白,迅速坐在地上,运转体内的道气抵挡。 我一刻都不敢耽搁,再次开了法坛,点燃三柱清香,把供品又上了一遍,再次念出送神咒。 然而那五个恶鬼理都不理会。 袁飞道:“不好,它们想要噬魂。”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,目光如同绿灯泡一样道:“它们胃口也太大了吧?” 这不是胃口大,而是欺负到头上来了。 我深吸一口气。 瘟神道: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放它们出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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