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帮徐大发,完全是因为宋老瘸,何况他的长兄可能就在血刺里。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,我都不该收钱。 我渴望钱财,但不是守财奴。 分得清什么时候伸手,什么时候拒绝。 见村长拿出红布包,我没看就推了回去道:“村长,你这样就没意思了。” 村长忙道:“李师傅别误会,这是前些年清理大队老房子的时候,从房梁的四角上找到的东西,老徐说可能是道家的物件,我琢磨着就带来给你。” 徐大发懂点皮毛,听说是道家的东西,我好奇的把布包拿过来。 掂了下,很有分量。 打开红布,是四个巴掌大小的黄铜雕像。 我把雕像扶正,一眼就认出来是青龙、白虎、朱雀和玄武。 嘶。 我倒吸了口冷气。 倒不是这东西来头大,而是昨天我布设四象困天局,还想着去一趟古玩市场,结果现在就有人把东西送来。 这种巧合,让我有些不安。 我翻弄四尊雕像,从材质和色泽来看,应该是民国的东西,底座上的道纹清晰可见。 民国时期,道家大行其道,那个时候的物件,有些分量。 有了这四个东西,四象困天阵就算完美了。 到时候别说阴魂、傀儡这些都进不了门。就算是人来了,它也能困上一些时间。 我把红布盖回去道:“这东西我买了!” 村长连忙摆手道:“不用,不用,李师傅用得上拿着就是!” 我坚决要付钱,一是村长他们跑一趟也不容易,二是求个心安。 不白伸手,那就只能算因果。 正如沈卫国的事,我肉疼的出了一百万,为的就是断因果。 而眼前的东西是我帮了徐大发,所以才能够碰到。 花钱买下来,也是了一个因果。 当然,这只是我心里所想。 因果轮回,气运盖顶这些东西,本就看不见摸不着。 也许,它就是一个心理安慰。 我和小翠去了一趟银行,取了两万,回来塞给村长,我才问了下大队老房的来历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小脚姑娘的信息。 村长道:“老一辈倒是常提到,说那家人姓许,全家都被关死在了牛棚里,一个没剩。” 我道:“照理说只是地主老财的话,也不至于全家都被关牛棚吧。” 徐大发道:“我听父辈说,许家当时牵涉到了牛鬼蛇神!” 这就说得过去了。 当年别说是人,就是一个泥塑,那都逃不过被砸的命运。 如果小脚姑娘真是许家人,那她身上的反常恐怕就跟这有关了。 他们要回去,我也没有多问。 小脚姑娘和胡文辉的事,相信时间到了自然会水落石出。 我结了账,送他们上了车,然后和小翠折回店里。 门开着。 进去就看到胡文辉,还有娘娘腔。 娘娘腔见到我,眼睛就眯了起来,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,大白天的让人后背发寒。 他的情况更糟糕了,比起前几天,他身上那东西的气息也越发明显。 我点了点头,没有理会他。 胡文辉第一次见小翠,起身打量许久,拱手行礼道:“见过山主。” 小翠哪见过这种架势,害怕的跑到我身后躲着。 弄得胡文辉有些尴尬。 不过就在这时,店里的鱼缸突然炸开,水喷涌而出。 我和胡文辉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,而是齐刷刷看向娘娘腔。 此刻的他完全变了一个样子,面色狰狞,皮肤发红,毛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,然后一根根如同钢针的红色毛发生长了出来。 愣了一秒,我急忙拉着小翠道:“老婆,快收起你的气息,他不需要你进化。” 小翠有些惊慌,不过身上气息很快收敛,碰撞的两股力量就此打住。 娘娘腔脸上的红毛也迅速收回,皮肤恢复苍白的样子。 清醒过来,娘娘腔大口大口的喘息,显得很虚弱。 但对刚才的事,他似乎是一点记忆都没有。 胡文辉过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道:“还好,没有什么大事。” 他这不是没大事,而是在不处理,人都快死了。 难怪他要拿钱以德服人。 一个将死之人,钱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。 不过他刚才的情况,似乎是连身体都被占据,很是奇怪。 娘娘腔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,我问胡文辉,他道:“你听说过西方的狼人吗?” 我摇头。 胡文辉给我解释了一下,听完我觉得不可思议,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存在。 但娘娘腔的情况跟狼人还是有区别,狼人是血脉,娘娘腔是体内封妖。 只是被控制后,状态都差不多。 娘娘腔恢复一些,胡文辉示意我去贵宾室。 我知道他想看小脚姑娘,把小翠留在外面。 免得小脚姑娘出来被她给净化了。 贵宾室里,我放出小脚姑娘。 胡文辉看了我一眼,我识趣的退了出来。 店铺里,小翠坐在我经常喝茶的位置上,好奇的看着娘娘腔。 见我出来,她才把目光收了回来。 半个多小时后,胡文辉喊我进去。 我继续让小脚姑娘附在血刺上,只有这样才能遮掩她的气息。 胡文辉递了一块玉牌给我道:“城南白事街的天宝阁,老板是我朋友,我和你二叔离开后,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,你就拿着这块玉牌去找他,他会帮你!” 我没有拒绝,收了起来。 毕竟二叔一走,我和黄九就无依无靠了。 真遇到事,有个找人的地也不错。 出来路过仓库的时候,胡文辉突然停下来,看了血刺一眼道:“宋老瘸人是不错,但术不正,你别跟他走得太近,免得将来招惹麻烦!” 我挠了挠头,倒也不以为意。 因为对于我来说,术不存在正和不正,只看什么人用,用来做什么。 不过他提起宋老瘸,我顺便问道:“老头子前几天被一个人叫走了,到现在都没有回来,不知道会不会出事?” 胡文辉问:“那人是不是肩披麻衣?” 我点点头。 胡文辉道:“那不会有事,你帮他看店可以,事别掺合。” 我笑道:“我自己的事都一大堆,哪有工夫去掺合,只要他没事就行。” 出来店里,胡文辉带着娘娘腔离开,临走前说他们明天就会出发前往神农架。 目送他离开,我叹了口气。 这一下,只剩我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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