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瞪着赖有为没有说话,他坚持道:“你发誓,否则死我都不会告诉你!” 没办法,我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发了誓。 赖有为挪动了一下身子,牵扯到伤口,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。 徐徐吐出一口气,他才道:“十五年前,十万大山里金龙坠地,有天运之子应运而生,这是整个玄世界都知道的事。” 我眉头微皱。 赖有为看见我的表情,得意的笑了起来,用轻蔑的口吻道:“对了,我忘了你是个野小子,怎么可能接触得到玄世界里的事。”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用力一捏,他脸顿时变得胀红。 赖有为伸长着脖子,脸上依旧带着嘲讽的道:“我看你讲规矩,真不知道你讲的是哪门子规矩,和谁讲规矩?” “不是玄世界的人,你讲规矩,简直就是个笑话。” 赖有为见我脸色难看,越发的兴奋,我慢慢松开他的脖子,他继续道:“没有传承、没有正统的道统,你这辈子都进不了玄世界,一辈子都是一个野种。” 我脸色越是难看,他就越是嘚瑟。 说实话,他有些戳中我的心了。 走出大山,我以为自己只要会玄术,也就是玄世界里的人了,没想到,自己始终在边缘徘徊。 赖有为见我面色难看的发呆,以为戳中了我的内心,越发激动的道:“玄世界里盘根错节,自成一界,信息也只在圈内流通,外人根本就打听不到。你,注定要当一辈子的瞎子和聋子。” 这点我信。 刚才他也说了,十五年前我们村里的事玄世界人尽皆知,唯独我不知道。 这些在我看来很难打听到的事,在他们的圈子里,恐怕只是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。 我深吸一口气。 赖有为以为我要打他,急忙提醒我道:“别忘了你发过誓。” 我哼了一声。biqubao.com 赖有为是那种抓住一个点就能把人贬得一文不值的人,见我紧绷的脸缓和下来,他又继续道:“你这辈子不管怎么努力,都注定是个野小子,起跑线上你就已经输了。” 黄九眯着眼,提醒我道:“李哥,他想毁你道心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,直起身道:“我老婆是十万大山的山主。还有什么玄世界,如果都是你这种货色,别说是加入,想想我都觉得恶心。” 这话我本来懒得说,但放纵小人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 赖有为脸色变了变,嘴角动了动又找不出反驳的话。 我嘴角歪了歪,不怀好意的笑道:“还有,我刚才发的誓,只是说找人把你带出山里,可没说是死是活!” 说着,我缓缓抽出血刺。 赖有为如遭雷击,面色铁青,下一秒匍匐在地上,爬过来抱着我的脚,哀求的道:“爷,爷爷,孙子我刚才说错话了,你打我吧!” 说着,他不停的抽自己大耳刮子。 没有见他之前,我想都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。 而这种人竟然还是玄世界,是名门正派的人。 想想都觉得可笑。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听着无所谓,因为我背后有十万大山,可是那些散落在民间,没有正统传承的术士呢? 不管本事多大,都注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,要被他这种烂人踩在脚下。 我一脚踢开赖有为道:“我不是你爷爷。” 赖有为的脸皮厚度,已经是无法用测量工具来丈量了。 一秒从嘲讽别人的嘴脸变到跪地哀求,他竟然能切换得没有一点违和感。 这种人,有病。 你也很难从言语上打击到他。 我道:“最后一个问题,唐先生请你,真的只是为了安葬他儿子?” 赖有为趴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:“不是他找的我,是我找的他。” “嗯?”我眉头微皱。 赖有为急忙解释道:“我听到风声,说他儿子过世想找一个风水宝地,正巧我听人说起这里有一个潜龙穴,就主动找上他,跟他说了这事。” 我问:“谁跟你提的潜龙穴?” 赖有为回忆了一下,摇头道:“我忘记了,那是一次玄世界的聚会,人很多。” 巧合吗? 我想不是。 太凑巧,那就不是巧合了。 看来唐先生真的是在做一个明里红花暗里黑的局。 黄九道: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!” 我摇头。 不用想都知道,人家肯定是四个轱辘,我们两条腿,根本追不上。 而且我相信局还没有成,他们肯定还会回来。 我一脚把爬过来的赖有为踢开道:“这次饶你一命,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了。” 赖有为不停的磕头,保证道:“不会,绝对不会再有下次。” 他的话不如放屁,我自然不信。 我没有再理他,朝着山外走去,估摸着到了黄九纸人散法的地方才停下来,抬头朝着山里看去。 进山的时候我就观察过,这里的山峰很奇特,像扣在地上的窝窝头,连绵不绝。 但我没有细细看,现在站在大脑包上,我才把周围的山势给看清楚。 这里竟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二十四山势,东南西北各有六座山,以六爻排列。 我们所在的位置,正好是二十四山势的中心点,难怪黄九的纸人会自动散法。 可我也只是能看出来这些,再深奥的我也推演不出来了。 我问黄九道:“你说小脚姑娘消失,会不会跟这里奇特的风水地势有关?” 小脚姑娘真是在这里出事的话,那她可能是迷路了。 因为二十四山势的影响下,术法容易失灵,阴魂等灵体也会迷失方向。 如此一想,不等黄九搭话,我拉开嗓子大声的呼喊。 没想到还真有用,喊了两声,地狗星的视像里就出现了小脚姑娘的身影。 我心里一喜,急忙迎了上去。 小脚姑娘一路飘得很急,脸蛋红扑扑的,到我面前才慢慢降落下来。 见她没事,我松了口气,用训斥的口吻道:“你跑哪儿去了,害得我们满山的找你?” 小脚姑娘闻言低垂着头,眼里顿时就泛起泪光,细声细语的道:“你们打架的时候,我突然感觉到你说的那女鬼的气息,就追了上去了。” 见她要哭的样子,也是把我吓了一跳。 正准备安慰,她眼泪就大颗小颗的滚了下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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