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有为逃跑的行为,看得唐先生眉头微皱,有些失望和不悦。 我没有理会他,直接朝赖有为扑去。 黄九站在树桩上人立而起,口吐人言大呵道:“仙家办事,闲杂人等待在原地,免得伤及无辜。” 因为嗓门过大,有些破音,它硬是把这句话喊出了太监上朝的韵味来。 唐先生看起来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,面色微变,赶紧摆了摆手,正准备抄家伙的六个保镖就停了下来,忠心的把他围在中间。 赖有为被地狗星偷袭,摔了个狗啃泥,惊慌下也忘了反抗。 我过去补上一脚,把刚爬起来的他又踹回地上趴着,抬脚就去踩他的头。 可能是我这个动作刺激到了他,赖有为怪叫一声,挣扎着爬起来,一头撞在我小腹上。 猝不及防的一撞,差点把我给撞岔气,刚吃的鸡肉都给挤到了嗓子眼里,一时没有力气去逮他。 赖有为趁机爬起来跟我拉开距离,双脚猛地往地上一跺,双手合在胸前,掐出印诀道:“玄武大帝在眼前,神归庙,鬼归坟,妖魔鬼怪归山林,玄武真君急急如律令!” 话音落,他一口舌尖血喷出,手中打出一道金光,照射之下,血雾显化玄武真君虚影,朝着木讷的地狗星镇去。 我操控的神将没有自主意识,而且这玄武破邪咒外加一口真阳溅,就算是有自主意识,地狗星也很难抗住。 不过赖有为误判了地狗星的实力,有些用力过猛了。 刚才若非偷袭,地狗星未必能得手。 玄武镇去,还没有落到地狗星上,我一挥血刺就把他收了回来。 全力一击落空,赖有为第一时间转身,怒斥道:“李阳,大路朝天各走半边,你吃一碗饭,我吃一碗饭,没必要把事做绝吧?” 我冷笑道:“能用玄武破邪咒,想来麻衣派也算是道门正宗了,难不成你们道门正宗,干的都是些养尸害人的勾当?” 赖有为道:“你一个野种,没有资格管玄门正宗的事。” 骂我野种? 我一下就火了,举着血刺就扑了上去,嘴里骂道:“让你玄门正宗,你爷爷我今天就帮玄门正宗打扫一下卫生。” 赖有为手里就只有一个八卦镜,见我手里的血刺泛着寒光,也不敢正面硬刚,一边跑一边道:“小子你别嚣张,等我大师兄来了有你好看!” 他那大师兄什么时候来还说不定,我不怎么担心,反而是那红衣鬼仆,我担心小脚姑娘拦不住。 我心里另有戒备,距离也被赖有为越拉越远,见他要跑,我大喊了一声:“徐大哥,赶紧出来帮忙!” 徐大发他们就在附近。 山里人,习惯了在山林里穿行,一分钟不到,几人就冲了过来。 树林里草木横生,赖有为磕磕绊绊,很快就被徐大发五人给堵了回来。 我再次释放地狗星,想要捕捉那鬼仆的气息。 只要她不插手,一个赖有为还挡不住五把锄头和天耙。 地狗星出来,把周围的视像又扫了一遍,还是不见那鬼仆的踪影。 而赖有为这时被李二娃用锄头铲在筒子骨上,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。 后面跟着的几人趁机扑上去,摁住后用裤腰带捆了手脚拖了过来。 小脚姑娘这时飘到我面前,像犯了错的小孩,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弟弟,我,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女鬼!” 我小声安慰她道:“不是你的错,我也没找到,你留意着周围,她要是出现,你得第一时间把她拦住。” 鬼仆呆是呆了一点,但也是红衣厉鬼,冷不丁的扑出来,徐大发他们几个就危险了。 李二娃用锄头把子从赖有为捆着的手脚下穿过,抬过年猪一样把人抬了过来。 赖有为也不挣扎了,躺在地上摆烂的道:“李阳,我认输了。你我是同行,我今天也没犯下大错,你敢杀我不成?” 我眉头微皱。 敢不敢不是问题,主要是他说得很对,同行之间若不是危及到生命,或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,极少会要人命。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 行走阴阳的人免不了都会撞到一起,大家都是为了讨口饭吃,分个输赢高低,一方退让就行。 要是随意害人,乱了套不说,传出去后自己也会变得很危险。 毕竟谁都知道你草芥人命,碰上你那还不得先下手为强?biqubao.com 我摸了摸鼻子,看了眼徐大发道:“徐大哥,破坏龙穴的人抓到了,怎么处理就看你的了。” 李二娃一听,撸起袖子就道:“这坏种将来肯定还会回来,把他腿打断扔路边去。” 他说着扬起锄头就要动手,我暗自高兴。 打断腿,以后赖有为也就没工夫来找我麻烦了。 不过我还有一事没有弄明白,为什么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,他的鬼仆还没有出现? 我担心他还有什么小九九,拦住李二娃,蹲下来问:“你那鬼仆呢?把她唤出来,放心,我不伤她,只是要看着你们一起离开我才安心。” 赖有为脸上本是恐惧,现在变成了一脸疑问,问我道:“什么鬼仆?” 我伸手在他小腿上用力摁了一下,疼得他“哦呜”一声长嚎,眼泪横流的道:“我,我真的没有养小鬼。” 他的话我自然不信,蹲下来搜他的身,可摸了一遍,除了几张符纸和罗盘,没有找到魂瓮之类的东西。 赖有为缓了一下,喘着粗气道:“李阳,我真的没有养鬼仆!” 不是他,难不成还有人? 我回头看向唐先生,他被保镖簇拥着,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。 我道:“唐先生,我们行里有句话,风水命理,不如行善积德,有些事适可而止,对你,对大家都好。” 唐先生道:“小朋友,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,我来这里,也是赖先生提的意见,到了这里后,我全都是听他安排。” 我回头看向赖有为,他苦着脸点头。 不是他们,那会是谁? 李二娃见我的话说完,问我道:“本家小哥,他的腿还要不要打断?” 我有些无语,这李二娃真是一点眼水都没有,这种事能问我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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