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家也不算富裕,不过能做上一村之主,多少有些本事,条件比别人家要好一些。 不过也就只限于吃得稍微好一点。 我之前一直以为穷的只有我们村,现在看来是一个普遍的现象。 想到自己一进城,半个月没到就发了大财,心越发沉重。 担心出现黄九和二叔说的气运反噬。 村长这人比较健谈,我一边吃,一边跟他说了赵老歪婆娘的事。 我没有避讳,一是农村人信这一套,听了也不会说世界观被颠覆怎么的。 二就是我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,只要潜龙穴还在,就会有人打它的主意。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防备。 而且他以前担心动了潜龙穴会给村子里带来祸患,这也没有说错。 村子的位置正好在龙口下方,龙抬头之后能够得到庇护。 我刚才路过大队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下,院子里奔跑的几个小孩儿都有读书的命,将来即便不做官,也会大有作为。 但若是潜龙被压,龙头挣扎,恐怕整个村子里都会有祸事。 我简单说了下,村长愁眉苦脸,咒骂道:“不知是哪个狗日的,心眼儿那么坏!” 我没有搭他的话。 对付背后的人,他没必要卷进来。 一只老母鸡,外加一锅闷洋芋,我们三人一兽吃了个精光。 我起身拍拍肚子道:“村长,你去大队上看看打电话的人,要是没有打听到就让他们回去休息,后面的事我有办法,自己去做就行。” 村长出去后我在院子里运动了一下,徐大发走过来,我好奇的问他和宋老瘸是怎么认识的。 徐大发道:“我们家我这一代有七哥姐,我是老小,我大哥上过战场,是宋老瘸手里的兵,后来战死了。” “我娘活着的时候,宋老瘸逢年过节都会来探望,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。” 宋老瘸的兵……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血刺,徐大发的大哥,此刻或许就在里面。 那段岁月不堪回首,但却让人听来肃然起敬。 聊了几句,村长回来。 村里人电话打了一圈,附近几个村都没有死人。 农村人茶余饭后的乐趣就是八卦,他们打听不到,那就是外面来的人了。 我不想给村长惹麻烦,让他先休息,我和徐大发去村委会,明天一早会给他一个交代。 村长有些不放心,想要跟着去,徐大发又说了几句,他才同意留下来,叮嘱我道:“需要人的话喊一声,村里户口不多,但二三十人还凑得出来。” 我笑着点了点头。 夜已深,大队里也空荡荡的。 这里以前应该是地主老财的房子,归公后成了大队的办事处。 夜风徐徐,我一进去就后背发凉,急忙开了灵眼,一抬头就看见横梁上吊着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,在我们头上悠来荡去。 往上一看,是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坐在横梁上,好奇的看着我们。 黄九想出声呵斥,被我一把捏住嘴筒子,示意它别去招惹。 看那小脚,指不定这里就是人家的家。 我开着灵眼一层,假装没看见她。 徐大发留意到我的异常,问道:“李师傅,怎么了?” “没什么!”我笑了笑,把从赵老歪家里换来的钱放在屋子正中央,然后抽出血刺放出地狗星。 地狗星一出现,小脚姑娘就好奇的从屋顶上下来,凑到地狗星面前,细细的观看。 她没有恶意,不过这大晚上的离我这么近还是有些瘆人。 我想闭了灵眼,可又怕她图谋不轨,只能目不斜视,控制地狗星过去闻了闻。 地狗星一闻,我脑海里就不断划过人的视像。 好在这笔钱是刚从银行里出来的新钱,过手的人不多,一共有五十个人的视像。 过滤掉时间间隔久,视像比较模糊的几个,我锁定了四人。 想通过视像直接超出那人不容易,但我断定他就在附近,最近还潜到村子里过。 对比之下,只有一人的气息出现在钱币上,同时也出现在村子里。 锁定了他后,地狗星很快就嗅出了一条线路。 从出村的路线来看,那人应该在山里。 确定下来,我对徐大发道:“徐大哥,你把李二娃他们五个都叫上,带上趁手的家伙,我们在村西的小道汇合。” 徐大发看不到地狗星,见我这么快就从一沓钱上找出那人的位置,当时就惊为天人的道:“宋老哥果真没说错,李师傅是有真本事的人。” 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 想不到宋老瘸对我的评价竟然这么高,要知道我跟着他戳木人的时候,他骂我最多的就是蠢驴马粪蛋。 徐大发走后,我收拾了一下地上的钱财,出门还不忘关上门。 只是等我一出大门,一双小脚就从我肩膀两边吊了下来。 那姑娘,竟然骑到了我脖子上。 虽然她没有恶意,但这也太过分了,我停下来,还算礼貌的道:“姑娘,你一个黄花大闺女,这样骑在我脖子上不合适吧?” 阴风轻拂,裹小脚的姑娘就落到我前面,惊讶的问:“你看得到我?” 我点点头。 我没有运转道气,不过我是童男子,三把火旺得很,寻常的小鬼可不敢轻易骑我大马。 而且她骑在我脖子上的时候,完全没有扑灭我的阳火,说明她不惧阳火,也没有害我的意思。 她不惧阳火的情况,应该跟这里的风水有关。 大姑娘听说我能看到她,再想到刚才骑我大马,脸一下就红了。 阴阳两隔,我不想跟她过多纠缠,问道:“姑娘,你有什么事吗?没事的话我先走了。” 小脚姑娘追上来道:“我跟你去,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,敢打潜龙穴的主意。” 她属于那种大家闺秀,有小脾气,但又比较文静,以至于生气起来有些可爱。 不过再可爱,那也是鬼。 但她跟着去,我求之不得。 我道:“姑娘要帮忙的话跟着我就行。” 说着我往门外走。 不过就在这时黄九身上光芒一闪,化作一个十八九的翩翩公子,笑盈盈的道:“小姐姐,我看你十指不沾阳春水,这山路陡峭,不如我给你骑大马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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