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过了垭口,前面就是一个十多户人的小村庄。 再往前走,就是潜龙龙口所在的山,估摸着村长就是这个村的了。 我看了下手机,六点半,比预计的快了三十多分钟。 不过这三十分钟是用魂儿飞出来的,我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。 这个时间点上,正常的村庄都是青烟袅袅,劳作一天后做饭休息。 但这个小村庄里冷冷清清,不见人影,估计都跑山里去了。 村长把车停在他家门口,也不招呼我们,提了一些散装饼干出来,不好意思的道:“村里老老小小都上山了,家里没人做饭,徐老大,李师傅,只能委屈你们,随便吃点垫一下肚子。” 黄九七晕八素的趴在我肩膀上,见村长拿出劣质饼干,顿时怒道:“大胆,竟敢给你九爷吃这些垃圾食品。” 农村人“见多识广”,见黄九能口吐人言也不觉得稀奇,只是眼神变得敬重。 见两人要跪拜,我急忙把他们扶起来道:“这黄仙是我朋友,你们用不着如此。” 徐大发和村长一听,看我的眼神也变了。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,仙家都是高高在上,寻常人哪敢去称兄道弟。 黄九还想说话,但被我捏住嘴筒子。 也还好它没化形成功,否则想让它闭嘴都会成为一件麻烦事。 捏住黄九的嘴,我才道:“时间也不早了,先去山里看看。” 有诡灵附体的旱骨桩,我也不敢大意,生怕天黑了出变故。 村长看了眼黄九,跟徐大发道:“徐老大,要不你带李师傅和仙家去山里,我在家宰只鸡招待他们。” 我一听接过村长手里的饼干道:“我垫一下就行,你是一村之长,不在场的话围观的人也不好指挥。” 村长为难的看了眼黄九。 我知道他有所忌惮,粗鲁的把黄九塞回猫包里道:“你不用管它,它就是嘴贱。” 村长愕然,犹豫了几秒,转身锁上门,带着我们朝不远处的山头走去。 十来分钟的路,前面出现了不少群众,他们都围着一块洼地,似乎是洼地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。 “大家都让一让!”村长发话,人群才齐刷刷的转头,看到徐大发的时候,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笑容。 老老小小纷纷自言道:“是徐老大,徐老大回来了!” 嚷嚷声中,让出了一条路。 紧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,皮肤黝黑的青年从后方跑来,面色焦急的道:“徐老大,尸体没烧成,那诡灵厉害得很,徐闯刚才着急,想进去烧尸,结果着了它道,差点自己把自己掐死。” 徐老大听着,目光看着我问:“李师傅,你看……” 我扫了眼,见人群里半大娃娃都有,低声对村长道:“你先把妇女小孩使回去,留十个青壮就行。” 村长闻言,吆喝了几声,但那些小孩和妇女都不愿离开。 倒不是她们胆大不怕死,而是乡村生活太过枯燥,遇到这种事无疑是看一场大片,都不想错过。 好在村长还有些威望,骂了几句娘,人群才熙熙然散开。 只有四个徐大发的人和六个村里的青年。 人群一散,我才看清山洼里是一片稀泥地,正中间是一堆刨开的坟,此刻正不断的往外渗水。 “你们在这等,我去看看情况。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准跟来!” 诡异之地,真假难辨。 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,很难分清是人是鬼。 交代清楚,我抓了一把饼干,递了几块给黄九,自己塞了几块在嘴里。 黄九嘴上说不吃,结果渣都没掉一点。 填了一下肚子,我加快了速度,踏上稀泥地,身上就冷得难受,不用开灵眼都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。 黄九嘴里塞着饼干,含糊不清的吼了一声道:“大胆,敢打扰你九爷我用膳!” 黄九话音一落,靠近我的那股气息就散了。 看来拥有化形的能力,黄九的威慑力也强了许多。 烂泥地真的很烂,一脚下去就到脚踝。 在这种地方斗旱魃,完全就是找死。 “能看到那诡灵吗?”我咽了嘴里的饼干,噎着嗓子问。 黄九含糊不清的道:“看不出来,但感觉它想搞小动作。不过现在离开了,赶紧趁着天没黑看看棺材里的尸体。” 我吃完最后一块饼干,抽出血刺,释放出地狗星。 在他的能力加强下,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也能被我清晰的闻出来。 那玩意,是真的走了。 我心里一松。 能被吓跑,那本事就不大。 看来今晚就可以把事给处理好。 这样一想,我加快了速度。 只是脚下的稀泥惹人烦,我也不敢直接上去,而是在三五步的距离上运转道气,把血刺飞了出去。 血刺精准的穿透棺材,卡住里面的尸体。 黄九啧啧道:“小李子,道气精进不少。” 我得意的笑了笑,朝棺材走去。 尸体成了旱骨桩也就不会腐败,没有臭味,不然一个多月的尸体,能把人熏出眼泪来。 探头一看,里面是一个穿着藏青色绣花寿衣的老太。 可能是死前病过一段时日,体型枯瘦如柴,脸部尖嘴猴腮,看着有些瘆人。 如果只是这一具旱骨桩的话,徐大发用不着跑城里。 我观察了一下,不打算拖,抽出血刺,打算想把她的骨头关节戳断,这样就算发生尸变它也是一滩烂泥,蹦跶不起来。 但就在我准备下手的时候,地狗星给我的嗅觉视像里出现了一道红影。 是一个红衣女鬼。 捕捉到她的位置,我道:“山不转水转,异路也有分别时,卖我个面子,日后也好相见。” 山野的孤魂也不容易,不仅要逃避鬼差的抓捕,还要承受阳气的侵蚀。 而且黄昏就能现行的东西,我也不想跟她起冲突。 然而我好话说了,那女鬼却不为所动。 依旧张牙舞爪,鬼鬼祟祟的朝我扑来。 我眉头微皱,轻轻崴动双脚,把周围的淤泥撑开,手里掐了一个“斗”字诀。 黄九也感觉到那气息在靠近,忍不住低声道:“她是白痴吗?明知道我们知道她的存在还想搞偷袭?” 我也很困惑,不过既然她要来,我也不带怕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58_158315/7566231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