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把裤子提起来,黑蛇尾巴就是一甩,身上的黑鳞张开,宛若一把把锋利的小刀,鞭子一样朝我身上抽来。 它的速度太快,我提裤子又分散了一些注意力,一时来不及避让,情急下只能侧过身用力一甩血刺。 黑蛇被甩飞出去,但尾巴还是在我屁股上刮了一下。 剐蹭到的地方一阵火辣。 我扫了眼伤口,除了火辣得像是揉了一把辣椒面一样,并没有太大的问题。 想来蛇毒都聚在毒牙里,蛇身没有多少毒素。 蛊也好,普通的蛇也好,终归都是生命,遭受重创后黑蛇在地上扭曲挣扎,但也是爬不走了。 这时天空呼啦一声,黑影从头顶飘过,神出鬼没,一下又隐进了黑暗。 我不敢大意,打开灵眼想要找出它隐藏的位置。 然而开启了第二层,依旧没有看到。 眼珠子剧痛难忍,我急忙闭了灵眼,手一抖,把地狗星甩了出来。 他战斗力不行,但嗅觉极为灵敏,能够嗅出极为细微的气息。 这种时候,嗅觉比视觉还要有用。 何况地狗星加持在我身上的能力不仅能嗅到气味,还能定出准确位置,跟亲眼看到没有区别。 我抽了抽鼻子,脑海里就有了周围清晰的影像,我低声道:“黄哥,你是不是该出点力了?” 黄九把头摇成拨浪鼓道:“我没有化形,感觉整个人都废了……” 自从提起化形,二叔又没和钱馆长谈拢,黄九几次想去偷镜子被我拒绝后,它就摆烂了,彻底成了一个废“人”,出工不出力。 它的小心思我懂,无非是想逼我妥协,同意它让大黑去偷镜子。 还有就是它对化形的执念太深,不化形,它是真的觉得自己哪都不行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了。 毕竟是动物,脑子里估计就只有一根筋。 黄九不动,我也没有逼它。 朝着嗅到的位置小心走去,地狗星在我心念的操控下跟在后面。 我要求也不高,他不被打回血刺里就行。 二叔说的也没错,别墅里有两“人”。 从刚才童子尿冒烟来看,我猜测是一人一鬼。 当然,黑影也可能是被人用术操控的傀儡,或是皮影之类的东西。 见我寻过去,那人明显紧张了起来。 他的紧张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,毕竟会紧张,就证明他心里没底。 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,我现在未必敢过去。 看来他们也是有分工,强者去了苏家坟地,弱一些的留在了这里。 这样想,我有些担心二叔,不过看他走时胸有成竹的样子,应该也是有把握。 苏大壮在,他的本事至少还能加两成。 遗憾的是不能亲眼看二叔施展本事。 心里想着,不知不觉就到了假山周围。 他一直蛰伏,没有移动动过。 我没有看到他,应该是他操控皮影的“小木棍”太长了。 也有可能头顶飘着的不是“皮影”,而是跟地狗星一样可以用意识操控的式神。 但不管是什么,只要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和方位,它也就失去了神秘,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。 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踏进假山,扬声道:“我看见你了,出来吧!” 苏大壮家的假山属于中型的苏式园林,面积不算大,里面却设计得极其精巧复杂。 那人躲在里面就等于是占了先机,我贸然进去很危险。 不如把他激出来。 听到我的话,他有些不安,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。 倒是我头顶飘着的黑影不安分了,悄无声息的降低了高度,几次想要袭击我。 但被我用童子尿伤过一次,很忌惮,几次试探都放弃了。 我琢磨着想要重伤它还得是佛骨舍利,童子尿威力不足。 没有制空权,找上去也未必斗得过他,不如以不变应万变。 反正二叔去了坟地,着急的是他们。 想定主意,我手握佛骨舍利,停下来一动不动。 假山后面那人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意图。 气味形成的图像里,他有些不安。 不得不说,地狗星给我的这个能力,简直就是一个外挂。 其余神将,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特殊能力。 僵持了二十多分钟,天空中的黑影终于沉不住气扑了下来。 它悄无声息,不抬头根本就感觉不到。biqubao.com 我假装没有发现,直到它到头顶,遮挡了我的视线,我才握着佛骨舍利,一拳砸了出去。 佛骨舍利在手心发光发热,上面刻录的佛经飞出,黑布一样的东西刺啦一声就被撕扯成碎片。 里面没有人! 同时我也没有看到有阴气散开。 我心里一惊。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。 难不成真是皮影? 可就算是皮影,被撕碎后至少也要留个渣。 但那黑影碎开口在飘飞中就消失了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 我见假山后面的人还是不动,赶紧松开佛骨舍利,把烫呼呼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。 黑影被灭,我就不需要考虑制空权的问题,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,继续和它耗下去。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,打瞌睡都打到差点从我肩膀上栽下来,我才往前走了两步,想给他施加一点压力。 但那孙子比我还沉得住气,之前还会动一动,自从天空中的黑影被撕碎后,他就彻底安静了下来。 僵持了一个多小时,黄九有些不耐烦了,“李哥,我就说我去偷那镜子,你偏不让,要是我化形了,这种情况咳个嗽就解决了!” 贼心不死的坏东西。 上次它偷经筒事差点就闹大了,我后面才听二叔说,省里的特巡都准备从国外引进高科技,聘请专家了。 据说专家和高科技加起来,老鼠爬过的地方都能清清楚楚的找出来。 我可不想吃牢饭。 黄九见我不吭声,又道:“你就这样站着不累么?上去干他!” 时间拖得太久,我本就有些心烦意乱,黄九又不停的呱唧呱唧,我也觉得这样等下去不是事。 而且我在这里拖延时间,对方又何尝不是? 二叔去坟地本就危险,要是还有我没看出来的布局,二叔很可能会陷入危险。 这样一想,我催动血刺收了地狗星,手握佛骨舍利进了假山群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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