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光顾着说话,没有防备,反应过来的时候,烧死鬼已经到了近前。 它有十几米高,身上布满了裂纹,裂纹下面一片火红,像流淌着的岩浆。 一双空洞的眸子若隐若现,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和黄九。 任由我们见多识广,此刻也是被吓得愣在了原地。 但那烧死鬼也不攻击我们,只是卷起一团烟雾把我和黄九困在里面。 我见它没有攻击的意图,开口道:“我们只是路过,劳烦借个道。” 烧死鬼挣扎,很艰难的张开嘴巴想要跟我说话,可是他嘴巴里黑洞洞的,舌头被人给剪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我心里一惊。 人死后变成鬼有两种形象,寿终正寝的人会变成生前最美的样子。 所以很多人梦到家中过世的老人,都是年轻时候的样子。 外面见到了,也是如此。 但意外死亡的人,则会保留着死时的样子。 眼前的烧死鬼,就是保留着他死前的样子。 那就是说,他在死前就已经没有了舌头。 天生就没有舌头,这种事可能是我孤陋寡闻,从来没有听说过。 可如果不是天生,那就只有人为。 很可能是幕后的人不想让他开口说话,才下了如此毒手。 烧死鬼想说话说不出来,立刻就变得狂暴,一双焦黑的大手伸出,朝着我和黄九抓了过来。 我手都摁在唐铨送的桃木剑上了,不过就在这时,楼上传出一声尖叫,烧死鬼惊慌的化作一道黑烟渗进楼顶消失不见。 黄九忧心的道:“我感觉这里水很深啊!” 我道:“都已经下水,再深也只能往前走。” 我说着抽出血刺,注入道气用力一甩,一道黑影被我甩了出来。 黑影凝聚成一个矮小的男子。 即便是个小个子,那也掩盖不了他眼中的坚毅和杀气。 我心里略微失落,正如黄九说的,我现在的道气最多也就只能召唤出一个神将。 而且男子额头有三个发光的字:地狗星。 三十六天罡,七十二地煞里排行最末的地狗星。 这应该是宋瘸子给排好的位。知道他的老兵身份,我急忙鞠躬行礼。 不过地狗星却没有任何反应。 黄九道:“他血气不足,离开血刺后无法保持神志清醒,你试着用心念控制他看看。” 我试了下,心想着往左边移动,他还真就往左边移动了两步。 尝试了几次,我确定能控制他,可这跟我想象的差距太大了,本想着召唤他出来可以尽快的往上爬。 结果他这样子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,我要是陷入打斗,也分不开心去控制他。 就算能控制,这灵活度…… 一言难尽。 失望归失望,但他好歹是先辈,我不会失了分寸,打算把他收回血刺里。 不过就在这时,我鼻子里突然嗅到几股独特的气息,其中一道非常浓郁,是从二十楼以上传来的,另外四道都是从十六楼传来。 咿! 我心里一讶。 平日里我就算闻到味,那也不可能如此清楚的判断出距离,可现在那些信息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脑海里。 惊讶了数秒,我就反应了过来,这是地狗星的能力直接加持在我身上了。 细细分辨了一下,我又嗅到了几百种气息。这些气息里,唯独十六楼的那四个味道与众不同。 我猜测那里可能藏着四个和别的不同的鬼物。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,万花丛中一点绿,那就一定有它独特的理由。 确定了大概的位置,我收了地狗星,把佛骨舍利握在手心,迅速朝着楼上爬去。 楼层越高,游荡的阴魂就越多,不过佛骨舍利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它们不敢靠近,我也没有去理会,只是快速通过。 一口气爬到十五楼,我再次放出地狗星,鼻子用力的抽了抽,那四股独特的气息越发的清晰,分布在楼上中央区域的四个角落里。 黄九见我鼻子不停的抽,问我道:“李哥,你不会是神犬附体了吧?” 我没理会它,只是提醒它留心点,楼上有东西。 本以为我们的速度够快了,没想到唐铨也到了这里,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寻了过来。 我还没开口问他怎么过来了,唐铨就道:“我在这里测到四股不同寻常的气息,想着会有危险,就过来找你们了。” 他说着把罗盘凑过来,这东西和我见过的罗盘都不一样,巴掌大小,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符,小得看都看不清。 此刻中间的指针疯狂转动,在四个特定的地方会停顿一下。 我正想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,唐铨就道:“这是五行罗盘,它测到楼上有四股很强的尸气,应该是四具老僵。” 鬼楼里有僵尸?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借鬼楼养尸,但这里阴气是够了,却不接地气。 要知道尸体能成僵,大量聚集的阴气和接地气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。 何况如果是养尸,那二十楼上面的东西是什么? 下一秒,唐铨和我异口同声的道: “四煞镇阴!” 言毕,两人都变了脸色。 阴煞阴煞,听起来不分家,但强盛的煞气,是可以用来镇压阴邪的。 这也是为什么屠夫一类的职业,恶鬼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原因。 而老僵想要凝聚出煞气,方法只有一种方法,那就是吸过活人的血。 而且还不止一个。 面对这样的凶尸,别说是我,唐铨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。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,做出了一样的决定。 三十六计,先走为上。 毕竟这大楼阴气沉沉,阳光都照不进来,简直就是僵尸乐园。 然而我们退到楼梯口,发现楼道的防火门被人拉了下来。 我用力抬了两下,外面被锁上了。 也就在我抬门的时候,十六楼传出四声巨响,随即整个大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静。 唐铨面色一变道:“那四具老僵出棺了,走,从另一边下去!” 这里被锁上,另一边恐怕也是如此了。 但现在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试试,结果很不好,另一头的楼道也落了防火门,同样被从外面反锁。 我深吸一口气道:“我们被人算计,成了诱饵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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