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铺面也太寒酸了一点吧?真能当得起钱?” 齐先生犹豫了片刻,还是迈出了步子走了进去。 “欢迎光临!” 当铺内灯火略显昏暗,一位细皮嫩肉的年轻人在柜台前,朝着大步入内的齐先生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。 齐先生下意识地扫了眼店内的环境,昏沉的灯火加上略显陈旧的摆设,里头还有半张遮挡视线的帘幕,隔绝了店面与内部的视线,让他心中下意识地跳出两个字。 黑店! 但眼下的他走投无路,只能抱着“不差这一间”的心态试一试。 “老板你好,我是店里的伙计小坤,m.biqubao.com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?” 当铺的伙计微微抬起头,正是陈向北亲手培养起来的心腹,小坤子! 只见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不多不少刚好只露出八只大白牙,反起光来比屋里的灯火还要两眼几分。 “你们掌柜人呢?还做不做生意了?” 心烦意乱的齐先生哪能有什么好脸色看,一上来就无视了小坤子的示好。 小坤子倒也不在意,笑容不见半分:“这位老板,本掌柜今日身体不适,所有生意都由小的代办,不知你要当什么东西?” 齐先生眉头皱了一下,随后指向门外的牌匾说道:“你们这是不是有房屋抵押,无需审批,按照日利息结算,立马就能放款?” “正是!不知老板你要当的是哪里的房子?”小坤子点了点头问道。 “学区房!” 齐先生说着便把手伸向怀中,掏出了将近二十张的地契,啪地扔到了柜台的案面上。 见状,小坤子强忍住心头的激动,笑道:“老板识货啊!竟然入手了这么多的学区房!何不等恩科殿试后,房价上涨再出手?” “你管我?你这里是当铺抵押,又不是钱庄,等我周转过来了,自然会来赎回这些房子!还快算算一共能当多少银子吧?要不做生意我就走了!” 齐先生丝毫不愿多说废话。 在他看来,房屋抵押套现的形式要比钱庄借款划算得多! 毕竟,钱庄的银子一旦借出,便是利滚利算账,等不到房价上涨,就得卖房填坑,所以素来有救急不救穷的说法。 而房屋抵押,不但能套现,回头凑足了钱还能将房子赎回,只要自己能还得上这笔钱,房子的归属权就永远属于自己! 等房价上涨,除去退给那些老屁股的钱,还能小挣一笔! “得嘞!老板你稍等,小的这就给你算算!” 小坤子接过地契,从一旁拿来了算盘,根据地契上的信息,以及当前的市场价,手指波弄得飞快。 大概一刻钟后,小坤子便停下了拨弄算盘的动作,摸了下额前的汗水,抬头看着齐先生笑道: “老板,你这一共二十套学区房,且全都是黑白学宫附近的房子,价格漂亮啊!” “别废话了,一共能抵押多少银子?”齐先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。 小坤子却是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头。 “什么?五百万两?” 齐先生沉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,像看见了光一样。 要知道,他当初低价入手这些学区房时,花了整整二百万两,平均下来每套房子十万两。 这才过了多久? 市场价便涨了将近七成! 他怎么不知道? 那恩科殿试过后,岂不是再得涨一倍? 发达了! 齐先生欣喜若狂道:“快!快取银子!” 然而,小坤子却是微笑道:“老板,你误会了,不是五百万两,是五万两一套。” “......” 齐先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一盘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指头。 “伙计,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?我当初入手这些学区房时,平均每套花了十万两,你如今只给我五成不到的价格?” “开黑店也不是这么个黑法吧?!” 齐先生伸手便抢回了全部地契,怒不可遏。 小坤子却始终保持着笑容道:“老板,我们这里做的是房屋抵押,不是牙人的行当,也不涉及房屋买卖,只会根据最低风险来报价,若是我们给到你十万两一间,你真放心将这些笋盘抵押在我们这吧?” 小坤子又接着循循善诱:“只要你能还上本金,便能随时赎回这些房子的所有权!不久后恩科殿试结束,这些学区房必定会翻上个几倍,到期时你再赎回来,岂不是挣大发了?” “而且,我们是按照本金的千之一来进行日结算,随时都能赎回房子,说白了我们也就只转个手续费的钱。” 小坤子直接点明了要害。 此话一出,果真扎中了齐先生的痛点。 日千之一日结算的利息实在是太诱惑了! 而且随时都能赎回房子! “五万的价格还是太低了,再给高一点吧!”齐先生动摇了。 “老板,我们最多只能给到七万一间,再高我们就做不下这桩生意了!” 小坤子终于收起了笑容,露出了为难之色。 “七万?” 齐先生陷入了沉默。 七万一间,二十间学区房能总共抵押一百四十万两,差不多能填平那些老屁股的账目了,反正等房价涨起来,他立马就能回来赎回房子变现,倒也未尝不可。 于是,齐先生一咬牙道:“成!我押!” 说着,边又将那二十张地契放回到了案面上。 “行,那小的现在就给你走流程。” 随后,小坤子便取出了两份契约,上边是各种抵押细项。 齐先生仔细查阅了一遍后,循例问了一句:“你们掌柜的名字叫陈向北是吧?” “正是。”小坤子平静地点了点头。 “行了,大致上没有问题。” 说着,齐先生便在契约上签了字。 小坤子将契约一式两份,收好了地契后,从柜台底下取出了一只小木箱,恭敬道: “老板,这是你的银子!” 齐先生迫不及待地接过后,打开一看,里头是厚厚一叠宝钞,全是单张五千两的面额,仔细清点后便抱入了怀中。 “记住了,好好保存我的地契,我很快就会回来赎的!” 说着,便离开了当铺。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小坤子的嘴角却是微微挽起,端着那二十张地契,来到了店内的帘幕前,恭敬递出。 “大人,事情已经办妥了。” 帘幕后,正在闭目养神的陈向北,缓缓睁开了眼。 看着小坤子手中的二十张学区房地契,目光熠熠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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