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陈向北破境大儒的同时,远在数百里外的京师,某座寒门学宫内,却掀起了一阵波澜。 “什么?你说试题都被改了?” 平秋学宫。 墨言脸色大变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 “院长,事实的确如此,我们都被” 许必正却是面如死灰,将此次恩科试发生的意外如实道出。 墨言沉默了片刻,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 要知道,此次恩科,他们出售的试题超过了一千份,无异于坑了钱还将这些考生推进火坑。 他的语气霎时就阴沉了下来:“你可有估算,此次恩科带来的影响?” 许必正也是无奈,叹着气回答:“此前在暗中卖出去的一千多份试题中,除了我平秋学宫的考生,还有其他学宫的学子,且每份试题定价一万两,影响。。。。。。” 许必正没敢再往下说,可想而知其中的影响有多大。 此次恩科,他们反手就挣了上千万两银子,本以为能大有一番作为,可如今试题有变,非但要退还银子,如何安抚这些因试题落榜的考生才是重中之重。 须知,购买试题的学子中,除了那些出身寒门的学子外,还有不少的商贾家族,他们都希望后代能借助恩科进入朝堂,提升家族的地位,这些人联合起来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啊! 尤其是平秋学宫内的一众学子,尽管他们都出身没落寒门,但烂船尚有三根钉,能进入平秋学宫念书的,几乎都是寒门新一代的中坚,肩负着整个寒门中兴的寄望。 哪怕是墨言这位平秋学宫院长,也不得不慎重思量应对之策。 闻言,墨言立马质问道:“你不是说这些试题出自苏萍之手吗?她可是于前名门正娶的妻子,怎会出错?” 墨言的语气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,脸色也变得愈发阴冷。 身为平秋学宫的二把手,恩科出了这样的岔子,自然是背锅的最佳人选。 并且,墨言也一直在暗中堤防着这位工具人,并未与其有太多的私人交集。 毕竟,对方也是寒门推出来的人,稍有不慎,便有取代自己的可能。 而出售试题一事也全权交给了对方处置,美曰其名委以重任,实则是早就在给自己铺设后路,一旦东窗事发,他也能全身而退。 显然,许必正也察觉到了语气中的威逼之意,两人也完全没了先前湖心落子时的融洽。 这便是铮铮现实,作为平秋学宫的领导班子,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好友,一旦利益共同体出现崩塌的迹象,立马便要各自飞。 但许必正并不打算背下这口大锅,他深知这些寒门的力量,尽管不如当权的功勋权贵世家大族,却是同样叫人闻风丧胆。 他灵机一动,便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了于前的身上。 毕竟,苏萍作为于前的妻子,床榻前最亲密的人,又极其希望于前能踏上大儒境,绝不可能以假试题糊弄自己,这对她而言没有半分好处。 “墨院,此事有蹊跷啊!我敢以性命担保,这些试题是苏夫人亲自交予给我的,没有任何问题! 肯定是那于前提前设好的局!” 说着,许必正的语气又沉了下来:“众所周知,这于前素来看不上我平秋学宫,还与我寒门刻意保持距离,此次恩科,定是他有意布局,甚至不惜以苏夫人为棋! 此般做法简直丧尽天良啊!” 闻言,墨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,沉吟片刻后说道: “不错,这于前还真是深藏不露的,非但暗中摆了我等一道,还借助恩科踏上了大儒境界!这道算盘真是打得响亮啊!” “可就算他入了大儒境又如何?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们了?竟还敢以我寒门为踏脚石?背祖忘宗之辈!本院定要他付出代价!等着吧,本院自会出手清理门户!” 说罢,墨言又缓缓抬起了头,看向了跟前的许必正,目光顿时冷了几分。 “可是。。。。。。必正,恩科一事,仍需暂时委屈你了。” 许必正并未反驳,而是恭顺的点头道:“一切听从院长安排!” 既然墨言已经将话挑明,许必正也只能认栽了。 他与墨言共事以来,深知对方的手段何其狠辣,不到非必要的时候,他还不想与对方撕破脸皮。 而且,墨言已经答应了他,亲自出手处理于武,相当于他不用一个人背下这口大锅,只需按形式走一下过场,如数退还收入囊中的银子,再辞去副院之位,此事就当告一段落了,等过了这个风陵渡口,他便能卷土重来。 更重要的一点,他隐隐察觉到,于前的棋局似乎远不止眼见这么简单,他定是还在谋划着什么! 要知道,于前可是在入境大儒前布下的棋局,谁知道他入境大儒后,还会做出什么事情? 是乘胜追击还是赶尽杀绝,不得而知。 倒不如趁此机会置身事外,静观其变的同时再找准时机下场,兴许还能将墨言取而代之!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,弥漫着许必正的心头。 另一头。 离经院内的景象,却是与一片哀嚎的平秋学宫截然相反。 一众考生其乐融融春风满面,不断推演着此次恩科的试题。 “妙哉妙哉,真是想不到啊!竟有如此工整的大案!状元非你莫属了!” “此话可不能乱说,状元鳌头已经被陈院预定了!我等最多也就探个花!” “对了,刘兄,策论一题,你做了何等答案?” 一众学子议论纷纷,颇有前世期末考后一块对答案的意思。 恩科结束后,李芝豹与李禄山也回到了离经院,看见学子们如此信心在握,悬着的心也放缓了几分,暂时将陈向北逃之夭夭一事抛之脑后。 “哥,看来这次稳了!” 李禄山收回目光后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 李芝豹也点了点头道:“若要说最稳的,还得是刘羽,此人才华横溢,是顶级的读书胚子,又受过文道洗礼,机会最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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