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,鸟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茶楼出来,摸了摸臌胀的肚皮。 这一趟,他不仅说服了陈向北投入海大复门下,中饱私囊了十颗黄龙真元丹,还骗了一顿大餐,心情简直不要太好。 守在茶楼外的蔡徐,弓着腰跟了上去。 “鸟仙,你最近不是馋东坡肉吗?我特意跑了一趟城南,给你准备了两大包,得趁热吃啊!” 说着,他便将两包油腻腻的肉食,递到了鸟仙的跟前。 鸟仙深深嗅了一下,一脸的满足神色,无奈吃得太撑,晃了晃爪子道:“蔡徐啊,还是你知我心啊,先收起来吧!鸟仙我回去当夜宵!” 见蔡徐这么听话,鸟仙抬首便将一枚丹药扔到了蔡徐的怀里。 看着这枚通体赤红的丹药,蔡徐诧异难言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 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黄龙真元丹?” 须知,这等丹药不仅有增长修为之效,还有趋吉避凶渡化雷劫的大造化! 于他们这些普通太监而言,无异于圣丹! “你最近表现很不错,赏你了!” 鸟仙大手一挥,丝毫不见心疼。 这段时间,海大复为了暗中笼络人手,积蓄卷土重来的力量,特意下发了多瓶黄龙真元丹,让鸟仙暗中操作。 可鸟仙却每瓶丹药暗中扣下了一半,不声不响地发了大财! 区区一枚黄龙真元丹,不足为提! “多谢义父赏赐!” 看着手中的“圣丹”,蔡徐激动得就缺一条尾巴能摇了。 果然,想在东厂混好,认准义父,能少走十年弯路! 同时,一旁来往的行人,目光都落在了蔡徐的身上。 见其对一头奇形怪状的大鸟恭顺无比,竟还将对方喊作义父,无不露出鄙夷之色。 蔡徐却是对此视若无睹。 这些普通百姓,又如何能理解有义父的快乐? 一人一鸟就这么沿着长街园区。 而陈向北也下了楼,重新换上了执事服后,便朝着据点总部而去。 路上,陈向北还特意到糕点铺,买了一盒点心,里头塞了好几张宝钞,才快步来到了刘世的书厅。 “见过刘千户。”陈向北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 正在批阅公务的刘世微微抬头,看见陈向北时眉头不由得一皱。 这家伙,自从化身卧底搜刮消息后,就没见过人影,跟人间蒸发了一样,多少让他有些不悦。 但当刘世的目光落在点心盒上时,原本紧皱的眉头霎时又绽放了开来。 “哦?是小陈子啊?原来咱东厂还有你这号呢?。” 刘世收回了目光,调侃了起来。 陈向北心中微动,立马施展起了嘴遁。 “刘千户说笑了,卑职虽身在外头,心却无时无刻不在刘千户你这里啊!” 说着,陈向北又至真至诚道:“听闻东厂又生波澜,我便立马赶回来了!刘千户安然无恙,卑职可算是能放下心头大石了。” 刘世是何等人精,明知陈向北的画有拍马屁之嫌,却是听得无比舒心。 不得不说,要论说话好听,还得是小陈子! 这些天他不在,刘世都觉得有些浑身不得劲! 更何况,陈向北还准备了厚礼? “小陈子啊,真不愧咱家如此器重你!你能有这样的心意,咱家很欣慰啊!” 说罢,刘世又负手站起,在案几前来回踱步:“如今东厂的确暗流涌动,但你放心吧,咱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” “刘千户所言极是,那卑职就安心了!” 闻言,陈向北才稍稍松了口气,作为刘世一手提拔上位的心腹,他对这位领导推心置腹,他说没事,那就是能应对得了,纯粹是自己杞人忧天了。 随后,陈向北便将点心盒放在了桌面上。 看见里头还塞着数张宝钞,刘世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。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不久后的恩科和武举的事情。 尽管陈向北这阵子都在当卧底,但在石三、洪银宝、小坤子等人的维持下,倒也井井有条,稍微大点的案子,也就不久前两名绿林斗殴一事,但已经在他的斡旋下圆满解决了,还为东厂发掘了两名备用人才。 “嗯!你带手下倒是有一套,咱家还生怕你兼顾不下呢!” 听完了陈向北的汇报后,刘世很是满意,随即又说起了最近京师中的趣事。 “小陈子,你可有听说离经院一事?” 陈向北心中微动,刘世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工作进度。 “禀刘千户,略有耳闻。” 刘世点了点头道:“你回去后,好好查一查,摸清这个学宫的底细。” 陈向北目光微敛,答道:“领命。” 想来,任刘世无论如何都料不到,这离经院的幕后推手,竟然就是他陈向北! 随即,陈向北又试探道:“对了,刘千户为何会对这个名不经传的学宫有兴趣?是上边的意思吗?” 刘世轻叹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兴趣,也不是上边的意思,是刘羽前些天突然失踪了,既没有回家,也没有回黑白学宫。”biqubao.com 说着,刘世又抬头看向陈向北:“咱家是他怕出了什么事,不敢跟家里说。。。。。。过了好些天,他才从外边回来,说是去了这离经院研学,所以咱家很是好奇,这离经院葫芦里头到底卖的是什么药。” 听完了来龙去脉后,陈向北脸都青了。 不用猜,这肯定是李芝豹与李禄山的手笔,为了扩建离经院强行带走了大批学子,其中就包括刘羽。。。。。。 “这兄弟二人是不是疯了?连刘世的儿子都敢强迫。。。。。。就不能好好列个名单,选些没有背景的学子下手吗?” 弄出这么一个烂摊子,有够自己头疼的了! “嗯?小陈子,你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?” 见陈向北脸色骤变,刘世疑惑道。 “卑职只是惊讶,那离经院究竟有何魅力。。。。。。能让刘公子流连忘返。。。。。。” “起初咱家也觉得奇怪。”刘世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:“后来才知道,这离经院的院长,竟然是北凉王膝下的二位公子,其为离经院招生的方式,更是荒唐之极!根本不问同不同意,只要逮到年轻的有书生气的,便都通通用武力带回离经院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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