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向北秒懂刘世的意思。 随着大诰出世,不仅整个大周会为之一震,东厂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房祖几乎架空了海大复,将东厂在宫外的行事权握在了手里,无异于东厂真正的话事人。 这等混乱的局面,刘世自然担心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自己,会不会倒戈向房祖 “愿为刘千户鞍前马后!” 他陈向北从来都不是朝三暮四之人。 更何况,在他看来,房祖之所以能上位,全因皇帝对海大复的保护之举。 房祖更像是被拉出来背锅的替死鬼。 只因,大诰一旦出事,必定会引来世家大族的剧烈反抗,前面可用血腥手段镇压,到了后面,处理完大周各个层面的蛀虫后,皇帝必定会采取手段进行安抚。 此时,大诰的反噬就来了,而房祖极其心腹,必定会被推到台前,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。 陈向北不是傻子,又怎会跳到这艘注定沉没的船上? “希望我的判断不会错吧!” 陈向北暗道了一句。 “嗯,你是知道的,咱家一直都对你很有信心,自从你来到咱家麾下,咱家每次行动都无往不利,照阴阳五行上说,你旺咱家! 只要你好好干,咱家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!最好的活最肥的差,都会留给你!” 刘世微微一笑,给陈向北画下了一个空前厚实的大饼。 毕竟,谁会拒绝升官发财的机会呢? 其实自周慕云从云林寺归来,两人便私下达成了一致。 为了能贯彻落实大诰,必定要用到各种残酷手段,又为了立竿见影,让手底下的人死心塌地追随,利益分配就极为重要了。 两人决定一改以往的战利品分配模式,腾出更大的蛋糕分给众人。 毕竟,盘越大蛋糕也越大,单靠两人也没法消化,倒不如分给下边的人,让他们替自己卖命。 菜市口的行刑结束后,刘世没有再作逗留,领着几名手下就回宫了。 陈向北安排好善后的事情,也离开了。 另一边,楚王府邸,七皇子赵成淳正与当朝太子赵成明对坐品茶。 然而,赵成明却带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。 “八弟真被砍头了?”赵成淳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,一脸大惊失色。 “不错,就在刚刚。”赵成明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掠过悲痛之色。 尽管赵成淳对此事早有耳闻,但起初他以为只是父皇敲打赵成始之举,同时震慑其他不干不净的文武大臣,到了行刑之日便会来一出刀下留人的戏码。 万万没想到,父皇竟然动了真格,处决了赵成淳。 “不!不可能!皇兄,是不是消息有误?父皇从小便喜爱八弟,又怎会下得了如此狠手,难道就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贱民?” “自古以来,就没有过被砍头的皇子!如此不是折煞我大周赵氏的面子吗?” 赵成淳愈发地忿忿不平。 “这已经不是可能与否的事情了,如今八弟的人头多半已经送到父皇的紫銮殿了。” 赵成明的脸色极为难看,似乎因为赵成始的死,感到万分痛心。 “父皇真狠啊!”赵成淳狠狠一荡衣袖,重重叹息一声。 “我说七弟,你就别埋怨父皇了,为了推行大诰,这也是不得不行之举。” 说着赵成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赵成淳:“倒是你啊七弟,万事多留一份心,多收敛收敛,可不能再像往常一般纵情声色了,先等这阵风头过去吧。” 赵成淳回过脸愣了一下:“皇兄,此言差矣,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不过是府里养了二三十房妻妾,我这般努力为赵家开枝散叶,属大好事才对啊!父皇又怎会责怪于我?” 不料赵成明一个弓步上前,狠狠一巴掌摔在了赵成淳的脸上。 啪—— 一声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响起,诺大的正殿霎时落针可闻。 这一巴掌直接给赵成淳扇懵了,聊得好好的,他的这位皇兄怎么就打人了? “皇兄,你。。。。。。” 赵成淳想发怒,但眼前的不仅是自己的皇兄,还是当朝的太子。 他这个挂名王爷,根本就没资格反驳。 赵成明收起巴掌后,又是一声叹息:“七弟,这巴掌可把你打清醒了没有?” “。。。。。。” 赵成淳不知该如何作答。 无端白事挨了一巴掌就算了,怎么自己还错了? 赵成明点破最后那层窗纸道:“为兄宁愿现在多打你几巴掌,也不愿你步八弟的后尘,你到底明不明白?” 赵成淳抚摸着脸上火辣辣的掌印,愈发地摸不着头脑。 见其点不透,赵成明直接开门见山。 “你真觉得为兄不知道?你那二三十房妻妾怎么来的?其中一半是强占别人的妻子,还有那些死了男人的寡妇!剩下那一半都是用银子坑蒙来的!为此你手上可没少染血啊!” “就连为兄都知道的事情,难道父皇会不知道吗?你也太小瞧那些东厂阉狗的眼力了!指不定早就将你的所作所为收录入案了!” “只不过父皇还在权衡罢了!你要还这般冥顽不灵,下一个被推去菜市口斩首的就是你了!” “那些贪官污吏,为兄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你是为兄的亲兄弟啊!为兄万万不愿看见你跟八弟一个下场啊!” 赵成明痛心疾首,字字句句间都是恨铁不成干。 然而,赵成淳却说道:“皇兄,多虑了,那些人都被我处理干净了,无凭无证,父皇拿什么定我的罪啊?” 赵成明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行了,为兄已经提醒过你了,你的命数如何,全看你自己。” “总而言之,这段时间没事少往外边跑!” 说罢,他便负手大步离去。 作为太子,亦是众皇子之首,他实在不愿看见其他皇弟重蹈赵成始的覆辙。 尤其是这位自幼跟着他长大的七弟,两人虽同父异母,但在赵成明的眼中,早就将其当亲弟弟看待。 所以,他才特意过来一趟,可想不到对方竟是这般不领情,简直就是一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58_158312/74797153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