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暗无天日的东厂丙级牢房内。 多半是太过无聊,磨平了鸟仙的怒火,这回正坐在硬床板上,梳理着鸟宝附近的羽毛。 “他娘的,竟然要本鸟仙自己梳理鸟宝毛!” “本鸟仙记下了!” “话说回来,出去后得赶紧找个女菩萨理一理才行,都快打结了!” 一墙之隔,陈向北却进入了落尘剑冢,不浪费丝毫修行的时间,根本没听见鸟仙的唠嗑。 由于二人的身份,虽被关进了牢里,却并未遭到太多限制。 若是其他罪犯,被关进这丙级牢房,当场就要穿琵琶骨上枷锁,哪能这般逍遥! 可在这个鬼地方修行,还真是事倍功半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臭气,脚底下还时不时地窜出蛇虫鼠蚁,能专心才怪了! 从落尘剑冢出来后,陈向北闲来无事,正想跟鸟仙打打牙祭。 不料,却听见隔壁牢房想起了呼噜声。 “好家伙,心真大,这都能睡着!” 陈向北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打算在床板上躺下,稍息片刻,却嗅到了一缕不乎寻常的气机波动。 正是出自鸟仙所在的牢房。 “怎么回事?”陈向北微微惊讶。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修行吧? 好奇之下,陈向北祭出玲珑真眼,穿透了相隔的后墙,看见了正躺在硬床板上的鸟仙。 他一只爪子还搁在鸟宝除,就这么睡了过去。 定眼一看,他身上竟鼓起了一条条游走的大筋,就像是一条条小蛇在身上爬行一般。 “好东西啊!” 陈向北回过神后,立马停下了玲珑真眼,强压下心中的冲动。 他曾在刘世那听闻,鸟仙曾是东厂的某位千户,因一次行动几乎命陨,肉身几乎毁去了一半,若不是海大复将其元神种在这只大黑鸟的身上,他早就一命呜呼了! 如此一见,鸟仙将这副鸟身修炼得还不错! 若是能用来淬炼神兵就更不错了! 要实在不行,大可将鸟仙身上的大筋都送给那位亲爱的兄长,兴许能换来不错的回报? 可陈向北却是摇了摇头,打消了心中的想法。 鸟仙乃是海大复的心腹,眼下又是这等敏感关口,打鸟仙的主意不相当于自寻死路吗? “罢了,还是脚踏实地吧!” 陈向北平复下心绪,再次进入元神之地,正打算在道图上默写道德经。 却突然听到隔壁牢房的呼噜声戛然而止。 为了不被鸟仙发现,陈向北迅速撤出了元神之地,睁开了眼眸子。 墙后的鸟仙,虽还是保持着入睡的姿势,但两道目光已然悄悄眯起。 “怎么跟昨夜的情况一模一样?” “他刚才是在修炼?为何他的元神痕迹又突然消失了???” 鸟仙目光抖动,明暗不定。 “莫非,这家伙修了元神之法?” 想到这,鸟仙不动声色地起身,从身上抓下一根黑色羽毛,瞬间就变化成一只麻雀大小的黑鸟,拍着翅膀无声无息地飞近陈向北的牢房,打算一探究竟。 可黑鸟刚飞出去,猛地抖动了一下,像是碰见了什么,瞬间又幻化回羽毛,轻飘飘地落在了牢房前。 紧接着,一名看守牢房的太监,端着一只烧鸡,和一坛子佳酿,来到了鸟仙的牢房前。 问到飘忽在空气中的肉香,鸟仙郁闷的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,打探陈向北虚实的念头也被抛之脑后。 “鸟仙,请用。” 太监将烧鸡和佳酿从送餐口递入后,回头又给陈向北分了一份,随后便径直离开了。 陈向北察觉到地上的羽毛,心中微动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饭菜。 看着盘子上的烧鸡,鸟仙没忍住大快朵颐。 心想这天牢的狗东西还挺懂做,知道自己是海大复的亲信,一点没有使绊子为难。 这里边除了环境差点,伙食比东厂好多了!要是再多几个女菩萨就更好了! 然而,当那名送餐太监走出牢房后,有意停下了脚步,似乎有意在窃听着牢房内的动静。 同时,门前还站着另一名瘦削太监。 两人听见牢房内传来大口大口的咀嚼声时,默默相视了一眼,嘴角不怀好意地上扬。 “能吃就多吃点!” “这是你们最后的晚餐!” 从丙级牢房出来后,两名送餐太监来到了某间房间,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。 房间内,某个在议事厅出谋划策的太监,双手负于身后。 他的眼中闪烁着善恶不定的光芒。 “事情办的如何?” “禀管事,滴水不漏!”送餐的两名太监,同时回答道。 身着天牢管事服的太监露出了阴冷的笑容。 “干得不错,你俩都是可造之材啊!先回去吧,待事成,咱家重重有赏!” 送餐的两名太监,还以为自己立下了大功,心中激动不已,行礼后便转身离去。 然而,就在他们侧身的瞬间,两道掌风扑面而来。 啪啪—— 二人直接倒在了地上。 看着倒在地上二人,管事太监的笑容愈发阴森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,有负责打扫牢房的太监推门而入,看见的却是两具悬于梁上的尸体。 “出事啦!!!死人啦!!!”太监一路惊恐地跑出房间,不一会就引来了大堆的吃瓜群众。 暗无天日的丙级牢房。 鸟仙大口吃肉大口吃酒,嘴里却喃喃道:“这烧鸡皮糙肉厚,比本鸟仙都要老!跟这天牢的狗东西一样,中看不中用!” “还是蔡徐的手艺好啊!” “甚是想念!” 与鸟仙相比,陈向北的饭菜就寒酸多了,甚至还散发着某种酸馊怪味,让人不由得怀疑,是不是天牢的后厨往里边加料了。 “区别对待就算了,差别这么大?” “怎么说我也是个执事啊?” 老话说,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,刘世的面子就这么不禁用? 陈向北无奈地将饭菜放到了一边,幸好他怀中还有丹药,用来果腹熬过这三天完全不是问题。 可一想到刚才送餐太监递给鸟仙的大烧鸡,陈向北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作祟了。 自己陪他一块坐牢,总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? 于是,陈向北走进墙边,正打算跟鸟仙讨两块鸡胸肉吃。 “卧槽,好大?” 陈向北瞪大了眼珠子,一脸匪夷所思。 在鸟仙牢房外的地板上,突然现出了大团阴影,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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