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无天日的东厂天牢内。 金老正在独立书亭内,穿针引线,缝补着一条纱巾。 见几名杀手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,金老皱了下眉头,问了句。 “办成了么?” 既然相视了一眼,纷纷跪倒在地:“金老,我等无用,让那家伙跑掉了!” “那家伙逃跑的手段一流,我等一路追击不到一会就被甩掉了!” “望金老饶命啊!” 深谙金老手段的几人,吓得瑟瑟发抖。 金老停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,抬头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人,出奇地没有动怒。 “罢了,那家伙是刘世手底下的得力心腹,更深得厂公寄望,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倒也正常。” 闻言,几人才暗暗松了口气。 “都下去吧。”金老又接着忙手里的针线活,眼皮也不抬一下。 几人闻言,纷纷伏地道谢,匆匆退出了房间。 随后,金老狠狠将手里的纱巾仍在了地上,眼中的杀机愈发浓烈。 此次他派出杀手,根本就没打算要陈向北的性命,只想藉此弄清他的实力。 烂船尚有三斤钉,更何况是作为东厂重点培养的新晋执事? “先是斩杀了雨夜屠夫,又从数名伪千川刺客的手中逃走。。。。。。” “如此道行,真只有千川境?” “那就莫要怪咱家了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!” “刘世,你也别想置身事外,你们砸了咱的饭碗,就别怪咱家心狠手辣!” 说罢,金老又重新弯腰,捡起纱巾后,轻轻吹掉了上边的灰尘,借着跳动的灯火,接着穿针引线。 仔细看,纱巾上隐隐出现了一个女子轮廓,清冷出尘仙气飘飘,恍如某位道门奇女子。 另一头,陈向北最终还是打消了袭杀金老的念头。 如今局势尚未明朗,也无法确定元神分身是否真能动用神通。 更何况,来日方长,没必要急着与这条老狗玉石俱焚,后边多的是机会做掉他,不必剑走偏锋急于一时。 “哼!且再让你活几日!” 陈向北猛地一荡衣袖,很快就回到了三灶镇。 刚来到山神庙的门口,陈向北便嗅到了空气中飘荡的烤肉香味。 烤鸽子! 一进门便看见鸟仙在大口啃着烤鸽子肉,满嘴油光腻腻。 见陈向北出现,鸟仙急忙一口吞掉鸽子肉,抱着剩下的烤鸽子,一头钻进了山神庙的后院,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。 一旁伺候的蔡徐无奈地摇了摇头,旋即跟陈向北拱手行礼。 “陈执事,你回来了?” 陈向北点了点头问道:“石三那边的进展如何了?” 蔡徐从袖中取出一份信件,恭敬地递到了陈向北的手中。 “陈执事,这是石三早上让人送来的汇报信件,他领着手下出去了,听闻是发现了新的线索。” 与此同时,山神庙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 一名满身是血的东厂太监匆匆入内,看见陈向北后单膝跪了下来,一脸惊恐。 “陈执事,石领事出事了!危在旦夕!” 陈向北正欲询问,这名太监却道:“事态紧急,请执事随卑职来,卑职一路上与你细说!” 陈向北点了点头,又看了眼一旁的蔡徐:“咱家先去查看情况,你立马集结人马!” 蔡徐答应了一声,迅速跑出了山神庙。 而陈向北则背起黯然销魂剑,跟着这名太监前往石三出事的地点。 通过对方的描述,陈向北也大概弄清了来龙去脉。 这阵子,石三一直在带队清理周边的天理会势力,同时,追查与天理会有牵扯的家族和官吏。 这么多婴孩的失踪,绝不可能没有保护伞包庇。 很快,石三就揪出了一条暗线,线头正是镇子外不远的燕子坞主人,万衡。 此人出生官宦世家,却是文武不全,在家族中属于小边缘人的角色,好在家底厚实,虽未能入仕,生活却是过得逍遥滋润。 尤其是膝下长女,万依,颇有才气,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还成为了当今太子的侧妃。biqubao.com 正所谓父凭女贵,万衡这一脉也随之鸡犬升天。 数年前斥巨资,在一位皇家贵胄的手中,购下了燕子坞,更是将其豪华装潢了一番。 日日结交猪朋狗友,夜夜笙歌,醉生梦死。 而据石三的调查,他正是通过这些猪朋狗友,成为了天理会的一名小头目。 仗着自己未来国丈的身份,充当天理会的保护伞,不知害了多少婴孩的姓名。 而在发现了石三的意图后,万衡丝毫不顾东厂的威名,集结豢养的死士对石三进行围攻,企图杀人灭口。 这名太监在石三的拼死开路下,才得以冲出重围前来报信。 “就连当朝皇子也得敬咱东厂三分!未来国丈?他算什么东西?好大的官威啊!竟敢害我东厂领事,真不知死字怎写?” 陈向北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,冷冷地说道。 当二人出现在燕子坞时,却发现其中不见动静,连同地上的血迹都被清理干净了,只闻得湖泊潺潺的流水声。 “怎。。。。。。怎么回事?” 突围而出的太监一脸惊恐地看向陈向北。 陈向北却面无波澜,横出身后的黯然销魂剑。 “随咱家来!” 说罢,他便纵身掠入了燕子坞。 二人一前一后,朝着燕子坞深处而去。 果不其然,在这里的地面上,还有些未来得及处理的斑驳血迹。 同时,也不见倒在地上的尸体。 这让陈向北的心沉了下来,这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,万衡甚至能腾出手来清理现场。 如此一来,石三的下场。。。。。。 然而,绕过了一处别苑后,陈向北赫然看见了一道身影。 此人负手而立,站在一座小亭下,远远朝着陈向北投来目光。 正是未来国丈,万衡! 而在亭子的后边,数十个手持利刃的死士一直排开,身后是大片或死或伤的东厂队众 眼见陈向北走近,万衡非但不惧,反倒饶有兴致地冷笑了起来。 “噢?这么着急着来送死?” 与此同时,万衡身旁的一名紫衣女子,柳眉深深蹙起,分明感受到了陈向北身上浓烈的杀机,不安地提醒道:“万大人,来者不善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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