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李骁稍稍用力,便能拧碎自己的脖子。 陈向北脸色大变,才意识到李骁真的动了杀心。 “别啊!我可是你的女婿啊!”陈向北心中暗道。 他万万没想到,李骁竟然直接就翻脸了,并且丝毫不顾东厂和李贵妃的面子,想要置自己于死地。 如此恐怖气息压制下,陈向北的心头不禁颤栗。 面对一名几乎是武路天花板的无量境强者,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可能。 唯一可以挣扎的手段,便是道法神树中的钟馗钩子。 可在李骁的压制下,就连道法神树也出现了凝滞的情况,神通如同被冻结了一般,根本无法驾驭。 等死? 陈向北的眉头几乎练成了意思。 可李骁在打量了陈向北片刻后,目光却微变,像是从陈向北身上察觉到了某些东西。 旋即,满屋的杀机突然散失。 掐住陈向北的无形大手也荡然无存。 “她让你来,所为何事?” 陈向北意识到李骁对自己打消了杀机,平复下起息后便说道:“谢北凉王不杀之恩,其实卑职此次前来,并非是李贵妃的意思。” 闻言,李骁的眼中,不漏痕迹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后重重冷哼了一声。 “不是她的意思?那你来找本王作甚?” “北凉王莫急,且听卑职慢慢道来,此次是奉崔皇后的意思前来的。”陈向北不急不慢道。 “嗯?是她?” 显然,这让李骁有些吃惊,他与崔皇后之间素来没有交集,为何她会让陈向北前来拜会? 而且,这陈向北还是自己女儿的心腹,身份极其之敏感。 想到这,李骁的眸子又眯成了一条直线。 莫不是这太监暗地下与皇后暗通曲款? 合起来谋害素素? “你最好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,否则你就别想再回东厂了,院子外的杏树底下就是你的去处。”李骁冷冰冰地说道。 陈向北也看出了李骁的意思,他分明是将自己当成二五仔了。 看来,他还是很在乎李贵妃的嘛! 随后,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残破的卷轴,恭敬地放在了大案上。 “崔皇后让我将此物转交于你!” 同时,陈向北显然从李骁的身上,闻到了某种木头燃烧熏制的香气。 而在香味下,散发着难以寻辩的肉身腐败气息。 “无量禁制?” 陈向北瞬间便意识到,李骁正在遭遇无量禁制的淬炼。 当打开卷轴的瞬间,李骁脸色大变,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。 但当他看见卷轴残破的边缘时,眼中却流露出惋惜之色。 很快,他就平复下这种波澜,抬起脸,肃穆地问道:“她只是让你将此物带来给本王?没有别的交待吗?” 陈向北微微垂下了眼帘,说道:“皇后娘娘倒是没有别的叮嘱,倒是有提起过王爷您的一件宝贝,渎山大玉海。” 渎山大玉海? 她为何想要这件玉器? 李骁陷入了沉思,作为后宫之主,享尽天下间最富贵的荣华,却为何独独对这件玉器起意? 对修行之人而言,渎山大玉海的确有大用,但这位后宫之主不谙武路,要这件东西又有什么用呢? 李骁不禁联想起那座渎山大玉海的来历。 当初,大周太祖为何彰显一统天下的功绩,特意命人打磨了这块美玉,又在锻造过程中融入了某些机缘,所以让这块玉器成为了修行秘宝。 当初先帝便以此迈入了无量境,正欲一窥无量之上时,却突然驾崩殡天,而赵匡衡坐上龙椅后,为了稳定政局,让各地蠢蠢欲动的藩王看清,北凉军绝对忠诚于他,便将其赏赐了给自己,一来无形中稳住了各地藩王,二来想让此玉帮助自己更进一步。 “回去告诉崔皇后,就说本王多谢她的礼赠。” 李骁的目光又落在了残破的卷轴上,熠熠发光,没有再追问其他。 “喏!那卑职就先退下了!” 从书房出来后,陈向北才暗暗松了口气,早已湿透了后背。 “无量境,实在是太恐怖了!!!” 陈向北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,匆匆便离开了大柱国府。 没过多久,林夫人便在丫鬟的伺候下,来到了书房,但看见房内只有李骁一人时,目光流露出深深的失望。 “你把人给赶走了?”林夫人轻轻叹息了一声。 “不敢走留着干嘛?”李骁小心翼翼地收起灵叶,理所当然道。 “都多久没有素素的消息了,你这当爹的也是够狠心的,就不问问女儿最近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吗?我这还有东西想给素素捎进去呢!你倒好,没一会就将人打发了!” “够了!她竟敢私犯宫禁,不配当本王的女儿!” “此事若传到满朝文武的耳中,即便陛下相信我李骁,她也绝对逃不过惩罚,甚至还有可能殃及池鱼!” “少在这妇人之仁!” 李骁冷冷重哼了一声,大袖一甩:“下去吧,我想静静。” 林夫人实在是拿这父女俩没辙,两人比牛还难拽。 “得得得,素素不配当女儿,就你配当父亲!” 林夫人抱怨了一句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。 “你!” 李骁怒不可遏,但见林夫人远去的背影,又深深地叹了口气。 “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,王爷何须叹息?” 正当李骁无奈之时,一袭桃粉长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赫然是个倾城绝色风韵逼人的女子。 李骁淡淡回过头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 女子迈着盈盈柳步走近,胸脯摇晃荡漾,简直就是一头惹火尤物。 如此绝色的女子,是个正常男人都把持不住。 但李骁却不为所动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近。 女子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对待,非但没有半分不悦,反而还从身后抱住了李骁,绝美的俏脸和呼之欲出的胸脯,紧紧贴在了李骁的后背上。 “王爷真是天底下第一冷酷的男人!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置之不理!” “不过静静就是喜欢王爷你这个样子!你越是无情,人家就越是喜欢你呢!” “你来作甚?” 李骁并未接过女子的话茬,淡淡地问了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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