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天牢分作甲乙丙丁三个区域,也代表着其中关押的犯人的级别。 并且每隔十步,就有境界不下朝池的太监把守,暗中还有渊海大能坐镇,简直就是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! 在素衣太监的领路下,两人一路畅通无阻,来到了天牢的乙级区域。 当两人迈进大门时,不闻脚步声,却一道身影直接来到了跟前,如同从黑暗中飘过的鬼影。 定眼一看,是个唇红齿白的老太监,明明七旬有余的年纪,却给人一种青郁盎然的感觉,没有一丝迟暮之气。 老太监现身的瞬间,陈向北的心神猛地摇晃了一下,如有狂风冲击元神。 同时,他也嗅到了老太监身上浓郁的杀意,像是终日打滚于死人堆所孕养出来的死气。 “不对,这不是死气!” “这是对我的敌意!” 陈向北心中暗跳,心神立马收紧。 “此人为何一见面便对我动了杀机?” “若没记错,我和他之间应该没有过牙齿印吧?” 可陈向北绞尽脑汁,也记不起眼前这张面孔。 跟前的卫公公,则是主动朝跟前的老太监行礼:“见过金老。” 名叫金老的太监点了点头:“行了,不必多礼。” 一向门神脸的卫公公又陪着笑道:“金老亲自前来,可是有何要事吩咐?” 金老并未急着回答,而是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陈向北。 “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,便由厂公亲自下发三星任务,不简单啊!” “咱家也是好奇,能被厂公看上的年轻人,究竟有何等实力,所以便过来了。” 说罢,金老便转身走向了东厂天牢的乙区。 “考校的事情都已安排好了,随咱家来吧。” 将陈向北带进了一处四壁无窗的牢房后,金老便与卫公公退了出去。 沉重的石门缓缓落下,亦如陈向北渐渐下沉的心。 看着四周压抑的高墙,陈向北不由得握住了手中的黯然销魂剑。 在牢房的尽头,有一扇特制的铁门,在石门关闭后,发出刺耳的闷响,并徐徐上升,而在门后,一股极其强大的怨气如同潮泄般涌出。 三星行动,没有回头路,要么你死,要么我亡! 此时,牢房外,听着铁门上升的动静,金老嘴角微动。 “老卫啊,咱家这来了批好货,九成九稀罕物!” 闻言,卫公公眉头微动,目光一亮:“哦?九成九?那就有劳金老领路了!” 随着二人的移步,牢房外又重归于寂静。 不久后,一名发鬓霜白的太监路过,扫了眼石门紧闭的牢房,惋惜地摇了摇头。 “十七八岁便已迈入了千川境,本该前途无限,可惜啊,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这就是你的下场了。” 旋即,太监后看了眼手中的亲笔口谕,上边赫然写着千户何顾清五个大字。 随后,他又来到了旁边的牢房,通过监视口,看见铁门已经升起了三分之二。 在铁门后边,站着一个披头散发,赤裸上身的男人,他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痕,放在寻常修行者身上,每一处都是致命伤势。 但眼前的男人,却是安然无恙,反倒散发着恐怖的杀机,仿佛每一道伤痕的落下,都让其脱胎换骨,愈发地威厉。 “这家伙,果然比那中看不中用的燕子李青猛多了!” “真不愧是雨夜屠夫!看这样子,怕是快踏上渊海三重了吧? 何千户真狠啊!狸猫换太子,换来这等杀人如麻的魔头,去对付一名东厂新晋执事。” 太监啧啧称奇。 旋即,太监关上了监视窗口,从一处敞开的牢房中,拖出了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,在其手铐上,赫然现出四字,燕子李青! 半个时辰过去。 飘飘欲仙的卫公公和金老回到了牢房外。 听见其中没了动静,金老的嘴角不露痕迹地掠过一丝冷笑。 卫公公却是皱了下眉头:“嗯?怎么没了动静?” 金老敛了下嘴角的笑意,沉声说道:“看来这位新晋执事不过如此嘛?连区区三星任务都扛不过去,他究竟是如何得到厂公赏识的?” 然而,就在石门升起的一刻,一个满身血迹,手提血芒重剑的人影,出现在了两人的跟前。 正是陈向北。 “二位公公,我这算通过考验了吗?” 陈向北活动了一下脖子,将黯然销魂剑背回到身后,一脸淡然自若的表情。 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怎么可能?” 金老大吃了一惊。 “怎么不可能,不就是个伪渊海境,手到拈来的事情。” 陈向北淡淡地说了句,看向金老的目光显然有所变化。 刚才在对阵时,陈向北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。 当时,双方正杀得火热,目标亲口道出,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燕子李青,而是恶贯满盈的杀人魔头,雨夜屠夫! 这可是一名渊海三重的高手! 再结合金老此刻的神情变化,陈向北立马就猜出了大概。 有人在狸猫换太子,借厂公的考校杀自己! 幸好,他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二人都离开了,才硬是凭借在世佛身和神通击杀了雨夜屠夫。 尽管猜出了真相,但陈向北却并未说破,这里可是东厂的天牢,一旦当面揭穿金老的面目,自己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。 可自己与他无冤无仇,他为何要害自己? 莫非是有人在背后出重金买自己的命? 到底是谁? 陈向北的脑海中掠过一张张面孔。 突然,他锁定了一张歹毒无比的脸。 难道是他? 能将触手伸进东厂天牢的,除了他,陈向北再想不出第二个来。 卫公公强忍下飘飘欲仙的感觉,点头认可道:“不错,你单独击杀了燕子李三,很好地完成了厂公的任务!咱家自会跟厂公禀报!你先到外边等咱家吧!咱家还有要事要与金老商议,等等就出来。” 说罢,便喊来了一名天牢的太监,领着陈向北离开。 陈向北也未多言,点了点头便跟着天牢太监沿路返回。 而在他离开后,卫公公又回过头,看向了面容复杂的金老:“金老,那批货还真是不错,可还有存货?我跟你买一些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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