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 刘世也现身了,自从升任千户后,他便被许以加着二爪蟒袍,腰悬断金绣春佩刀,浑然散发着威严。 这几乎是厂公以下的最高配置,足见刘世在东厂的地位是何等尊贵。 刘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,以致于气氛霎时间降到了冰点,仿佛有阴霾威压当头落下。 议事厅内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:“参见刘千户” 刘世摆摆手,示意众人不必多礼,脸色缓和了一些,露出了笑容。 “大过年的,怎么一个个苦瓜干似的脸?都快坐下吧!” 说罢,刘世又抬头看向这支隶属于自己的班底,心中很是满意。 要知道,为了拉起这么一支人马,他可是呕心沥血费尽了心思,幸好有海大复的力挺,这才在这么短时间内,组建出如此一支精锐。 但也因为这样,陈向北等执事都失去了发财的机会,因为除了聊聊几个领事名额外,其余的人才几乎都是由刘世一人筛选,直接跳过了执事选人的环节。 当然,这样做也是有好处的,便是所有人都能全心全意听令于刘世,能迅速将来自不同部门的人马拧成一条麻绳。 刘世在上首处落座后,朗声道:“大家也都知道大诰即将出世,所以咱家想趁着这段时间,提前给大家热热身,所以安排了一场演练。” 随后,刘世便简单说了下行动的大致:“希望大家全力以赴,不要让咱家失望!” “都先下去吧,执事级别的人员留下。” 随后,陈向北等人都各自接到了任务册子,上边有着详细的分工。 此次演练的目标,正是活动于京师偏郊的“天理会”。 看见这三个字时,陈向北的神色顿时变得深沉。 照册子上的介绍所言,天理会,起自淮西,以暗中颠覆大周政权为目标,以残害百姓孩童而 臭名昭著。 大周曾令东厂多次打击,却始终未能连根拔起,算是大周众多牛皮癣中,最难应付的一块。 并且,天理会所崇之神祇,名叫万劫神女,传闻其转生多事历劫万难,每回身死道消,转头便又死灰复燃。 而据刘世的调查,天理会及其神女最近有在京师附近活动的痕迹,其目的尚未明确,但为了以防万一,刘世决定先下手为强,将这帮死灰复燃的邪教一网打尽,恰好也能给手底下的人马一个锻炼的机会。 刘世又开口提醒道:“此次行动为五日,五日后,咱家要看见那位天理神女的头颅!都听明白了吗?” “喏!” 陈向北等人纷纷答应,却都是愁眉苦脸。 只因,这天理会向来藏头露尾,但是揪出其藏匿在京师附近的会众就很有难度,更别说擒杀那位天理神女。 可这到底是他们来到刘世麾下的第一场行动,没人敢有异议。 见状,刘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其实他对拿下天理神女并不抱希望,更多是想藉此磨合手底下的人马,之所以给出这么高的目标,是想让他们全力以赴。 毕竟,有压力才有动力嘛! 再者,不久后大诰将横空出世,他作为海大复手里的尖刀,必定会成为啃硬骨头的排头兵,任重而道远啊! 正当众人退下时,刘世却朝陈向北点了一眼。 陈向北立马心领神会,单独留在了书厅内。 等其余几人离开后,陈向北疑惑道:“刘千户,有何要事吩咐?” 刘世踱步来到了陈向北身旁,点拨道:“此次行动困难重重,所以咱家实现跟鸟仙知会了,让他其充当你的左右臂,若有什么突发情况,它起码也能保你们安全, 记住了,这次只是演练,你麾下的人马,几乎都是咱家的嫡系,你可得省着点用! 咱真正的战场,是在大诰出世之后,得保存实力,明白了吗?” “记下了。”陈向北点了点头,秒懂了刘世的意思。 既要出力,又要保存实力! 若是打光了这支精锐,刘世往后在东厂说话就没底气了! 可刘世还是不放心,毕竟这是陈向北作为执事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动,又叮嘱道: “你下边的领事,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,若碰上什么困难,可以多听听他们的建议,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断!” 随后,陈向北便来到了集结场地。 一声令下,麾下的人马如潮水一般列队,黑压压一片,很是壮观。 陈向北总算是体验了一把统领千军的快感! 有这么多小弟的感觉还真是爽啊! 也难怪这些家伙抢破了头,争上一辈子,也要混个执事的位置。 可以说,执事就是东厂的分水岭,人上人与普通人的分界线! 可当他的目光在一众领事身上扫过时,却是微微眯了一下。 所有人都到齐了,石三也回来了,唯独还不见姜涛的身影。 “石三出列!”陈向北命令道。 石三立马上前了一步:“陈执事有何吩咐?” “姜涛人呢?你不是去找他了吗?”陈向北肃然道。 “禀陈执事,还是不见踪影。” 陈向北的眉头霎时练成了一线,这家伙虽与何顾清有勾搭,暗中散卖摇头丹,但自从自己将他升任为领事后,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,很少会这般不着边际。 小坤子闻言,也上前了一步,恭敬地拱手道:“禀陈执事,卑职也有数日不见他的人影了!” 话刚落音,一名石三手底下的太监匆匆赶回,他同受石三之命,前去寻找姜涛。 “陈执事!姜领事出事了!” 只见他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陈向北跟前。 “出事?他能出什么事?”陈向北皱着眉问道。 这名太监朝陈向北行礼后,喘着粗气道:“刚才卑职到姜领事常出没的地方打了个圈,方知前几日他与何顾清手底下的王执事生了冲突,二人互殴溺死在了湖中!” “溺死了?” 闻言,陈向北陷入了沉默,思绪一下子拉回到年前,那座荒废的宫殿内。 可惜! 真是太可惜了! 又断了两条财路! 陈向北没忍住叹息了一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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