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世的承诺一出,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微变。 扩充队伍职权,意味的东西太多了。 须知,东厂内建制人员的名额是有上限的,每位领事大抵能带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,而每名执事,手底下最多可以有五支这样的百人队。 而刘世予以陈向北扩充队伍的许诺,无异于是将他看作麾下最嫡系的部队,并允许其在实力上压过其他执事一头,有专行独断之权。 甚至可以将陈向北看作是其麾下的副千户! 除了黄奎外,其余三名执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太监,能坐上这执事之位,已是泼天的机缘,要说这里头没有刘世的有意提携,换做谁都不会相信。 一个靠着关系上位的小太监,凭什么压过他们? 至于陈向北原先带领的神威队众人,却是一个个都欣喜若狂。 作为陈向北的嫡系部队,起初他们也曾以貌取人,可在见识过陈向北的雷霆手段后,无不甘拜折服。 随着陈向北地位的攀升,他们也必定能成为刘世手下嫡系中的嫡系,往后还用愁油水吗? 鼓励完所有人后,刘世又重新移步回到了上首处,扫了眼场下的众人,脸色再次变得肃穆了起来。 “都听好了,这个年,大伙好好过,该休息的休息,该了心事的了心事,正月十五开始,陛下亲撰的诫世大诰即将出世,到期时候可千万别当拖油瓶!” 闻言,黄奎面露喜色,眼中充满着无限希冀。 “终于要来了么?大周有希望了!” 刘世点了点头,正色道:“山雨欲来风满楼,到期时,难免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,而咱家之所以晋升千户,想必大家也心中有数,既然选择了跟随咱家,那便莫要瞻前顾后,只要能让大周焕然一新,无论是陛下还是厂公又还是咱家,定不会亏待你们!” 此话一出,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般激动。 大诰出世,意味着他们的机会来了! 当宫外风起云涌,便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! 刘世当然清楚他们的想法,但此次大诰出世,与往常面临的风雨截然不同,将会前所未有的汹涌。 所以,他毫不留情地给众人泼下了一盘冷水。 “你们先不用着急高兴,所谓富贵险中求,倘若到时你们畏手畏脚,咱家可不会跟你们客气!” “喏!” 一时间山呼海啸,众人脸上毫无惧色,巴不得大诰明日便横空出世。 刘世点了点头,随后摆手道:“行了,咱家今日要说的就这么多,都退下吧!” 说着,又点了眼陈向北:“陈执事留步,咱家有要事与你商议。” 随后,场内的队众便如海潮一般褪去,几名执事多看了陈向北一眼,也离开了议事厅。 诺大的殿内,就只剩下陈向北与刘世二人。 刘世踱步了几下,随即打量了陈向北一眼,开口道:“小陈子,你可知咱家为何将你单独留下?” 陈向北眉头轻皱,说道:“可是因为摇头丹一事?” 刘世摆手道:“此事牵涉甚广,咱家会给够时间你追查,并且,此事不是当务之急。”biqubao.com “那是?”陈向北疑惑道。 刘世目光微动道:“咱家说的是八皇子赵成始的事情,本来咱家以为陛下会让星宿邪教背这口黑锅,可万万没想到,陛下的魄力和目光远超咱家所预料。” 陈向北闻言微微一惊,刘世的言外之意是皇帝要处理赵成始? 这的确是意料之外的惊喜,所谓疏不间亲,尤其是这个强者为尊的高武世界,愿对亲骨肉动手的帝皇,屈指可数。 刘世又接着说道:“所以正月十五之后,必定会是前所未有的暴风雨,就连咱家也难以置身事外,因为咱家已经成了厂公大人手中的快刀,若是不能剪除旧疾,那咱家就失去价值了。。” 说着,他又看了眼陈向北:“你尽快做好准备,最好能在这半旬内突破千川境,如此一来,才能替咱家分担,你能明白吗?” 刘世又语重深长地拍了拍陈向北的肩头。 能与陈向北掏心窝子说这么多,足见刘世对陈向北是何等信任。 “卑职明白,定不会让刘公公你失望!” 陈向北深深拱手,行了一礼。 其实这一层他早就想到了,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办法提升修为。 幸好他已经踏上了半步真仙境,就算这半旬内未能突破千川,也有足够的底气迎接接下来的暴风雨。 “好!咱家有些乏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 刘世揉了揉眉心。 “喏!” 陈向北旋即也退出了议事厅。 待陈向北的脚步声远去后,刘世才缓缓睁开了,眼眸之中多了一股难以描述的凌厉。 “事预则立,来吧!都来得猛烈些吧!” 从议事厅出来后,陈向北本能地察觉到危险。 刘世所言,兴许只是提前给他做好心理准备,随着大诰出世,必定会生大变,甚至有可能超出东厂所控制的范围。 “得想办法突破千川了。” 陈向北暗暗下定了决心,正打算找个没人的角落专心修行,刚走到东厂大厅,便撞见了刘世手底下的几名执事。 郑明第一个看见陈向北,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意,招手道: “陈执事,你可有空,来喝口热茶?” 陈向北顺眼望去,郑明、徐其、秦天、黄奎四人,正在一间独立审讯室内围炉煮茶,于是点了点头,朝前而去。 同为刘世手底下的执事,往后行动少不了配合,正好能提前打打交道,也好了解下彼此的心性,可不可靠心里也有个底。 坐下后,相互间点了点头,以示寒暄。 坐在最里边的徐其率先开口:“诸位,按照刘千户的意思,年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!” 沉默寡语的秦天,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,开口道:“莫非徐执事有什么幕后消息?” 徐其欲言又止,看了眼门外。 黄奎顿时心领神会,扫了眼四周,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,关上了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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