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者,他深夜到访,说不定是有要事传达!” 杨花口水都快说干了。 苏欣才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成见,脸色稍有缓和。 “师侄所言极是!” 说着,她又看向湖面的陈向北。 “你深夜到访,有何要事?” 此时,陈向北对这位霸道女子的身份已心中有数。 但无奈对方的道行和实力太过高深,自己根本没法应付,只能表现出顺从的样子。 “仙师莫要误会,我奉东厂千户刘世公公之命,前来彻查七祖仙一案,还望二位配合!” “哦?你是东厂的人?” 闻言,苏欣脸色微变,陈向北的来意在她的意料之外,同时也对陈向北东厂太监的身份感到诧异。 陈向北又接着说道:“正是!周煜身为皇城司副总指挥使,竟遭到了龙虎山七祖仙杀害,东厂自不能袖手旁观!” “此次我身持千户大人的亲笔手谕,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,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!” 陈向北一脸肃穆,语气深沉,可见他决心之重。 说完,陈向北又有意无意地扫了眼杨花。 两人心意相通。 目光交织的瞬间。 杨花心中一动,一股温热从心底涌出。 他要为自己讨回公道! 负责人的男人,太帅了! 尝尽了人间苦楚的杨花,目光闪烁,恨不得当场就投入陈向北的怀中,与他深深拥吻。 “师叔到底什么时候走啊?” “主人对我这么上心,我定要好好伺候他!” 想到这,杨花轻咬朱唇,脸上泛起了淡淡的潮红,微微移开了目光,避开了陈向北的视线。 毕竟,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上一日已经过了一日了。 一旁的苏欣,自然也察觉到了杨花的变化,不由得眉头微蹙。 “师侄这是怎么了?” “好奇怪的感觉。” 同时,伫于湖面上的陈向北,将苏欣的表情变化收进了眼底,暗道不妙! “这女子不仅霸道,心思还极为细腻,该不会是察觉出什么了罢?” 陈向北压下心中的波澜,就算她察觉到什么,也没有证据啊? 慌什么? “那你想我们怎么配合你?”苏欣微敛神色,问道。 随即陈向北又接着回到正题上:“其实这也是娘娘的授意,让二位帮忙揪出逃窜的七祖仙余孽!” “师叔,我看行! 既然龙虎山不仁在前,那就莫怪我白云观不义, 也正好让龙虎山知道,我们白云观不是好欺负的!” 杨花询问起苏欣的意见,毕竟眼下属她的辈分最高,总不能自作主张一口应下吧?这也太明显了,说不定还会引来她的怀疑。 且这七祖仙简直让她感到恶心,那晚若不是陈向北及时出现,她可就得成为那七个小矮人的胯下玩物了。 单是想想都觉得有驱虫在身上爬。 区区妖道,竟敢亵渎她这位八重真仙,此仇非报不可! 定要让他们通通死绝! 苏欣也点头表示认可,随后又开口道:“此事倒也不难,我知道其余三人藏在哪,他们就在青羊宫。” 闻言,杨花难言惊喜之色,若苏欣所言属实,收拾剩余那三名七祖仙将会毫不费力! “师叔,你如何得知?” 苏欣似乎也是喜怒善变的性子,嘴角弯弯道:“其实我来京师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了!别忘了,你师叔我可是半步金仙,任何道息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!” “而我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,是想等风头灭了,一举将他们斩尽杀绝。” 苏欣说着,脸上又流露出恨意:“这口气,就算师侄你不出,师叔我也定会替你出!” 她说出此话时,语气云淡风起,似乎动动手指头,就能让那三人挫骨扬灰。 这就是半步金仙的自信? 陈向北却说道:“多谢天师指点,既然知道他们藏身何处,破山伐庙的事就交予我来办吧,也免得为白云观引来枝节,我手上有刘千户的亲笔手谕,可光明正大进入青羊宫。” 苏欣点了点头,对陈向北的印象也有所改观。 这个小太监长着一张花花肠子的脸,办事倒是靠谱,也会替他人斟酌利弊,不错。 不愧是能被李师侄看上的人。 同时又惊叹起李贵妃的手段,竟然连东厂都有她的自家人。 “早有听闻,东厂出征,寸草不生,不知是真是假。” 苏欣淡淡一笑,目光点在了陈向北的身上。 陈向北自然也明白苏欣的意思,她分明是在暗示自己,要抓住这个机会,使劲往龙虎山的脸上踩。 陈向北微微一笑:“是真是假,天师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 随后,陈向北便离开了林竹阁,来到房祖亲自坐镇的东厂据点。 遗憾的是他又玩鸟去了,不知所踪。 陈向北也不迟疑,直接亮出了刘世的亲笔手谕。 据点当值的人员,立马点燃了只有东厂内部才能意会的信号炮。 很快,潜伏在京城各个据点的东厂人马,纷纷朝着陈向北所在的地方集结。 不一会,就来了将近两百多号人,全是身经百战的东厂老人。 围捕一个小小的青羊宫,绰绰有余了! 但当他们看见从据点走出的陈向北时,都是一脸懵的状态。 一个领事级别的人员,竟敢点燃信号炮? 直到陈向北出示了刘世的亲笔手谕,他们才表现得贴贴服服。 其中有些人更是认出了陈向北。 “嗯?这不是刘千户身边的红人吗?” “对!好像是叫陈向北?” “此人可厉害了,不久前当众砍了严嵩,是个不好对付的主!” “他这么晚点燃信号炮,莫不是有什么紧急行动?” “不知道,没听说啊?” 虽然下边议论纷纷,却无一人敢抱怨,只因陈向北手持的是刘世的亲笔手谕。 见字如见人! 见人马集结得差不多了,陈向北朗声道:“诸位应该都认得咱家吧?咱家奉刘千户之命,前往青羊宫抓拿七祖仙余孽!希望诸位莫要懈怠!” “若有疏于职责者,立斩不决!” “出发!” 说罢,陈向北收起了亲笔手谕,从队伍中淡定走出,领着大队人马前往青羊宫。 “喏!” 在他身后,是山呼海啸之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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