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交完周煜的人头后。 陈向北便离开了刘世的书厅,以他的品序,没法直接面向海大复,接下来就只能等消息了。 刚下楼,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正是紧随而来的小杨子,他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。 陈向北回头一看,有些不解道:“小杨子,你跑这么快做什么?” “我是来跟你报喜的,当然要跑快一些!” 小杨子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。 “报喜?”陈向北微微一愣。 “你有所不知,刚才我看见刘公公收下周煜的人头后,便在一份名单上写下了你的名字!后边又让人送到了顶楼,那可是海公公的书厅啊!”小杨子兴匆匆道。 陈向北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 那份名单上的名字,定是刘世组建新队伍的候选人。 这么说来,自己晋升执事一事,算是板上钉钉了? 不过,陈向北并没有将喜怒形于色,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不宜骄躁!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。 “不过是一份名单罢了,能代表得了什么?” 陈向北揉了下太阳穴道:“更何况,就算我晋升为执事,就是喜事了?” 这一问,直接把小杨子整不会了。 升官发财都不是好事,那什么才是好事? 陈向北则是耐心地给他讲起了道理。 “有时候爬得太快,未必是好事,反而会象齿焚身。” 小杨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:“小陈子,你是指那些老油条?” 陈向北并没有直接点破,而是说道:“我听闻刘公公被提拔为千户后,得了海公公的允诺,可从此前周千户的手底下带走自己的嫡系人马,并且还对刘公公放开了招兵买马之权。” “而在这些家伙里面,不少都踏上了朝池,却由于编制名额有限,一直身处东厂的低下层。”陈向北又补充道:“你觉得,他们会服我这个资历尚浅的执事吗?” 小杨子却有不同的看法:“不外乎看拳头罢了,在这东厂内,起码在执事往下的人员中,还有谁比你小陈子硬?”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,陈向北也爱听。 看来小杨子是渐渐地开窍了,只可惜道行终究是差了些,不然让他当自己的副手,能解决不少麻烦。 眼下,也就只有老练稳重的石三,能暂时担此重任了。 毕竟,寻常执事的手底下就有五支以上的人马,若再以从前的模式进行管理,绝对是会出岔子的。 当帅与当将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。 收拾好神思后,陈向北便回到了独立办公位上,处理了这些天积压下来的事务。 完事后,陈向北的肚皮就开始敲锣打鼓了,朝外头一看,原来都正午十分了。 放下处理完的卷宗和纪要后,陈向北捏了捏肩膀,果真脑力工作要比体力工作累得多。 于是,便起身来到了东厂的伙房。 点了菜刚坐下享用了几口,便听见身旁几名东厂太监在舆论这什么。 “王公公,刘公公他能瞧得上咱吗?” “怎么瞧不上?咱家可都是朝池境的实力!如今刘执事新晋为千户,正是用人之际呢!说不定会给咱一个执事当当!” “真的假的?听说刘公公将自己在周千户手底下的嫡系都带走了,就算要升迁执事,也是从自家人里头挑吧?” “这就得看刘公公是否想干一番大事业了!若是用人唯亲,谁还敢过去啊?” 陈向北不禁竖起了耳朵,毫无疑问,他们嘴里的“刘公公”,正是新晋东厂千户,刘世! 但他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用餐,想要听听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有何看法。 此时,又有一人叹息道: “可惜了,你们都是接近千川境的高手,如果不是没有空档,你们早就晋升为执事了,而我如今却还是井泽境九重,怕是在刘千户手底下混个零食都难!” “唐公公,千万莫要气馁,你的特长又不是在实力上,单凭你千里追敌的本领,足以让刘千户青眼相加了!咱羡慕还来不及呢!” “对头,在刘千户的嫡系部队里,哪个有你这样的特长?混个领事绰绰有余了!” 四人似乎是好友的关系,彼此安抚了起来。 同时,又有一人端着菜盘从他们的桌子前经过,他听见了四人的谈话,目光顿时就是一冷,嘲讽道: “孔瑞、梁涛、苗雨、韦时!!! 好啊!你们四个竟敢背叛何千户,狗东西!” “邢鲲,关你卵事?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?这可是厂公大人亲自许诺的,允许有兴趣的东厂人员转投到刘千户的手下!咱就算易主又与你何干? 四人中修为最高的孔瑞,指着邢鲲反驳了回去。 他们作为何顾清的手下,在东厂混迹多年,境界实力是上来了,可银子和官位一个都没有。 正所谓水往东处流人往高处走,如此好的跳槽机会摆在眼前,不争取是傻子! 不料邢鲲非但不怒反笑,讥诮道: “你们四个可是刘千户手底下的执事啊!咱家当然是管不了!” “可你们的马执事可就不一定了!” “马岁?他算什么玩意?不过是靠溜须拍马屁坐上的执事之位,咱怕作甚?” 一张方脸的梁涛也怼了回去。 听见马岁这个名字时,陈向北心中微动,此人正是尽早替何顾清前来送贺礼的执事。 想不到这四人都是其手底下的人马。 话虽如此,但四人心头都是一惊。 只因这马岁为人,几乎是就是个翻版的何顾清,极其之阴险毒辣,尤善于在背后捅刀子,若是得罪了他,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。 身形瘦削却是沉稳如水的苗雨开口道: “我听说,邢公公你也有给刘千户投履历啊! 怎么?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biqubao.com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?” 此话一出,其余三人哗然大笑。 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被倒打一耙的邢鲲怒目指着苗雨,却又屁都不敢放一个。 此事他的确做过,但做得极其之隐秘,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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