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 李之桃只是在前往听潮阁的路上碰见的他,根本就没发现他和杨花的秘密。 不过,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,往后再与杨花探讨道术,得找个隐秘些的地方才行。 万一真被撞破了,李贵妃是真的会手起刀落切了他! “对了,我姐怎么样了?” “最近白云观和龙虎山剑拔弩张,是不是也因为我姐的事情?” 李之桃又问了起来。 自此前李贵妃元神受创以来,已过了差不多半旬的光景,期间一直没有任何李贵妃病危的消息传出。 李之桃也意识到,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,看来是陈向北找回了灵根草,治好了她姐的伤势。 而最近白云观和龙虎山的异动,又让她担心不已,所以才趁着夜色前来听潮阁,没想到又在半路上遇到了陈向北。 见李之桃安然无恙,陈向北也暗暗松了口气。 此前她说过,要随自己进钟神山深处,却杳无音讯。 这可是他的小姨子啊!多关心关心也是正常的! 万一真折在了钟神山上,又或是受了伤,李贵妃肯定是要难过的! 到期时,他又得磨破舌头去安慰了。 想想都头疼! “娘娘安然无恙,二小姐请放心! 至于龙虎山的事情,都在掌握之内!” 听见李贵妃的近况后,李之桃默默叹息了一声。 “可惜我不能入宫,否则定要守在我姐身边,看谁还敢欺负她!” 说着,李之桃的神色又变得愧疚了起来。 “上次我本想跟你一块入钟神山的,可我偷偷摸到山脚下时,却发现钟神山虽广阔无垠,却萦绕这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,分明是有高人坐镇,我根本就没法进入,所以。。。。。。” 闻言,陈向北心中微动。 原来李之桃由始至终就没有进入过钟神山。 不过想来也是,她若是真进入了钟神山,又怎可能全身而退? 而听到李之桃说,钟神山的四周都有强大的威压,旁人无法进入时,陈向北目光顿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。 照此说法,他在钟神山上的一举一动,岂不是都在监视之中? 可为何这些藏身在暗处的高人不出手阻止? 还是说。。。。。。李之桃口中的“高人”,其实是某种术法大阵? “不过幸好你还是将灵根草带回来了!” 李之桃深深看了一眼陈向北。 “你倒还算是个靠得住的男人,嗯。。。。。。不对!应该是靠得住的太监才对!” 说着,她的玉手便伸进了袖口,取出了一大叠宝钞,每一张都是千两的面额,看着差不多有一寸厚。 估摸着将近有十万两。 “这是给你的报酬!谢谢你救了我姐!” 陈向北道心一颤,双手都在哆嗦。 好家伙! 真不愧是当朝北凉王大柱国的女儿,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子的报酬,根本一点都不心疼银子,当这些宝钞跟当废纸一样。 这才是真正的富婆啊! “这不合适吧?” 陈向北嘴上说着不要,身体却很诚实,伸手接将大叠宝钞塞进了袖口。 前些天,他将辛辛苦苦攒下的三万多两,都交给了李贵妃用作打点年关,兜里比脸还干净,连小桂子的药费都咱先挪用麻豆党的公费。 正愁着到哪弄银子,李之桃就出现了,真是雪中送炭啊! 尽管,他知道收下这些银子的风险,但实在是缺钱啊! 若真能坐上执事之位,多的是地方要花银子打点。 再者,他以命救了李贵妃两回,于情于理,这十万两都是他应得的!biqubao.com 可下一刻,李之桃却答道: “怎么不合适了?这些钱都是从我爹的刻库房里拿的! 就这么一些,他不会在意的!” “。。。。。。” 陈向北刚塞进袖子的手又拿出来。 正要将这十万两物归原主,李之桃却又开口道: “其实我爹是知道我取了这些钱的,但他什么都没说,跟假装看不到一样,兴许是这阵子断了给我姐的供养,心中有些愧疚吧?” 闻言,陈向北无奈道:“二小姐,你下回能不能把话说完?” 而听说李骁得知她从库房拿了十万两,却什么都没说后,陈向北的目光变得很是微妙。 于是又说道: “我即是娘娘的近随,理当保护好娘娘,这十万两我会拿回去给娘娘,至于娘娘怎么处置,就与我无关了。” 自从他和李贵妃捅破了那层膜后,两人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。 李贵妃的钱是他的钱。 而他的钱又是李贵妃的钱。 这十万两到了李贵妃的手里,他随时都可以用。 这样一来,就不存在什么风险了。 相当于大柱国府给华清宫的供养,只不过是方式委婉了一些罢了。 果真是切肉不离皮。 想必李骁之所以默认李之桃取走银子,心里也是这么想的,毕竟年关将至,他也想宫里的李贵妃过个好年。 但碍于朝堂上的种种目光,不能摆在明面上罢了。 李骁心中还是惦记着这个女儿的。 此刻,陈向北也总算是体会到李骁的感受了,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凉王大柱国又如何? 还不是身不由己? 给李贵妃喂下消法丹,是敲打之举。 断了华清宫的供养,是做给满朝文武和那位后宫之主看的。 暗中提供帮助,便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疼爱。 看来,他得找找机会,缓解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了。 毕竟,只要二人和好,有了老丈人这层关系,他在宫内又能多上一层依仗。 “行,天要亮了,我得走了!” “对了,今日我们便要启程返回北凉,你跟我姐说一声! 只要你照顾好我姐!等我下次回来,定会好好报答你的!” 李之桃眼中流露出唏嘘,转身走出了小巷。 陈向北想要说些什么,但始终没有说出口,收好了宝钞后便匆匆赶回皇城。 通过了神武门后,他便朝着东厂而去。 然而刚进门,便看见东厂内外都布满了彩带布置。 怎么回事? 这离过年还有一阵子呢,这就操办起来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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