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李贵妃收起了术法,陈向北胸前的龙影也随之消失。 但在泯灭的瞬间,这条通体金色的龙影,竟然掠过一丝幽光,形如泼墨宣纸上的龙相。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。 皇城司天台的摘星楼上。 一名正在观望天象的长须人影,目光突然一窒。 此人正是司天台的太史监,华严颂。 他分明在漫天星幕中,看到了某些难以理解的星象。 “帝星微暗,旁星夺辉,天罡倒反啊!” “大凶之兆啊!” 作为司天台的太史监,华严颂通熟大周历朝星象变幻的记录。 其中每次出现这样的景象,都预示着大祸起兮,前几回大周都扛过来了。 这一次,又会怎样呢? 华严颂抬头看着漫天银河,目光愈发的凝重深邃。 收回道法后的李贵妃,很快就平复了心中的波澜,不由得深深看了眼跟前的陈向北。 他果然是燕王的后裔! 也是曾经的大周太子的后人! 可那又如何? 此刻,此时,此地,他是陈向北!也是自己的男人! 至于他是谁的后裔,重要吗? 从他们成为道侣的一刻起,便已成为了命运共同体,谁没了谁都不行! 就算陈向北真是太监,那也是她的人! 但李贵妃的心心中还是抱有很大的疑问,为何陈向北身为皇族,却能修习道法,属实有些有违常理。 莫非是因为燕王造反后被陛下移除了宗庙,所以其后裔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皇族? 所以才得以修习道法? 同时,李贵妃也不禁感叹命运的神奇。 若按照辈分,陈向北算是她的侄子辈。 而她则应该是陈向北的婶婶。 可就是这么两个人,竟然走到了一块。 不但有了夫妻之实还成为了道侣! 就算是戏文传奇也不敢这么写啊? “对了,娘娘,在我昏死的这些天,外边可有变化?” 陈向北莫名想起,皇后的那句提醒。 他杀了一名龙虎山的真仙,还有一具真仙的分身。 龙虎山肯定不会就此罢休,必定会来报复,所以陈向北有些担心。 李贵妃却是嗤笑了一声:“外边?你指的是龙虎山吧?” “正是。”陈向北点了点头。 李贵妃又轻笑道:“这群狗东西能有什么变化?还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,难不成真敢杀进皇城?” 不过因为此事,白云观那边火速来了位九重道境的半步金仙,亲自坐镇京城,为李贵妃助阵。 白云观与应天道之间更是剑拔弩张,火药味十足。 陈向北一听半步金仙的说法,立马就来了兴趣。 他本以为八重真仙就已经是道境的巅峰,没想到真仙上边还有金仙。 而李贵妃口中的半步金仙,便相当于道境九重。 那真正的道家金仙,岂不是得迈过道境十重? 想到这,陈向北便深感头疼,目前自己不过道境六重,连半步真仙都算不上,真是路遥且长啊! 随即,又好奇地问起了那位半步金仙的事情。 “娘娘,半步真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?” “这么跟你说吧,除非龙虎山请出闭关的那些个天师,否则来谁都等同于送菜!” 李贵妃的语气很是玩味,似乎根本就瞧不上龙虎山,更没将其放在眼里。 “这么厉害的人物?该不会是娘娘你的师父吧?” 不知为何,陈向北有些莫名的兴奋。 能见识比真仙还要厉害的强者,换谁不激动啊? “本宫都已是八重真仙了,本宫的师父又怎会只是区区的半步金仙?” 李贵妃微微一笑,并没有点明。 然而,陈向北闻言,心中却掀起了弥天巨浪。 区区? 这么说来,在金仙之上还有更强的境界? 果然,修行一途,时刻都得保持着敬畏之心。 这便是所谓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? “那这位白云观的金仙到底是?”陈向北又接着问道 “她是本宫的其中一位师叔!” 见陈向北的目光充满了期待,李贵妃没有接着卖关子。 “哦,原来是师叔!”陈向北有些遗憾,没能亲眼目睹李贵妃师父的风采。 忽地,他又想到了什么,开口问道: “对了娘娘,杨花应该没有被龙虎山的家伙找麻烦吧?” “没有,除非他们想找死吧。” 此话刚脱口而出,李贵妃立马就感觉到哪里不对。 “嘶。 不对啊小陈子,平日你与本宫这位师姐水火不容,为何突然问起她的情况来了?” “可是因为此前的行动,你们的关系好转了?” 可旋即,李贵妃的目光又眯了起来,变得有些耐人寻味。 平日一提起杨花,陈向北便嗤之以鼻,似有深仇大恨一般。 可今日他非但主动关心起杨花,还直呼其名。 这样的行为如何能不引人怀疑。 陈向北立马就心虚了,但还是压下了脸上的波澜,平静地解释了起来。 “娘娘,你多想了,虽然我与你师姐她八字不合,但她始终是你的师姐,我是怕此事影响到她了,而且一直以来她都对你照顾有加,我不看佛面也得看僧面吧?” 陈向北表现得一脸真诚。 李贵妃也找不到指嫡之处,可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。 不过既然两人的关系有好转的迹象,李贵妃是很乐意的。 毕竟杨花虽名为她的师姐,但从她拜入白云观以来,杨花都如待女儿一般照料她,两人之间更像是母女之间的情意。 自然不希望两人势如水火! 若是能相处得跟一家人一样就更好了! “放心吧,你担心谁都不用担心杨师姐,她虽与本宫同为八重真仙,但修为却要比本宫高许多,就算遇上了半步真仙,也能保存性命!” “而且两日前,本宫才见过她,还将你昏迷不醒的消息告诉了她,她也急得团团转,四处为你寻找保命的法子。” 李贵妃说着又补充道: “其实杨师姐这人不差,就是性子冷淡了一些,加之前尘不幸,才对男人有所厌恶,有机会的话,你可以多与她相处相处。” 陈向北听后,心中松了口气,可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,只是稍稍点了点头。 有了前车之鉴,他可不敢玩火。 万一被李贵妃看出什么端倪来,他得当场去世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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