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详了片刻后,李贵妃又重新将那颗丹药放回瓷瓶中。 “仇家?可是东厂的太监?” 李贵妃的语气分明沉了下来。 平常,她从不会过问有关陈向北劫富济贫的事情。 但这瓶丹药的出现,属实让她吃了一惊。 “正是!” 陈向北与李贵妃之间素来坦诚相见,并没有隐瞒。 而且从李贵妃的表情来看,这瓶丹药的来历应该不简单。 “此乃摇头丹!” 李贵妃将药品递回给陈向北,缓了缓语气。 “摇头丹?” 陈向北怔了一下,想起了前世某种名字类似的药丸。 “真是想不到啊,东厂那些个太监,居然也会服用这等丹药!” 李贵妃啧啧了两声,似乎有些意料不到,又接着说道:“此等丹药,单是闻其香便有飘飘欲仙的幻觉,服下之后更有莅临仙境之快感,会让人乐而忘返沉沦其中, 同时动作和反应都会因此变得缓慢迟钝,甚至会做出疯狂的举动,且对元神有着极其明显的腐蚀效果,若是长期服用,将会对元神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,积重难返, 一旦服食成瘾,脾性会大为改变,平常从容如水的人会变得极其暴躁。” “故而此药又称作疯丹。” 闻言,陈向北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! 难怪胡进道在遭遇自己袭击的时候,完全来不及反应,即便他被刘世重创后,境界掉落至朝池,但无论如何,都不至于这般不堪一击才是。 原来是吸食了这种东西! 可他作为东厂只是太监,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丹药的危害性啊? 皇城之内还允许这种东西存在? 陈向北隐隐有种撞破了某个惊天秘密的感觉。 李贵妃似乎也看穿陈向北的疑惑,轻声提醒道:“皇城之内有名言规定,禁止这种丹药流通的! 所以那人多半是通过黑市购买的!这很有可能是一桩大案!若是你能揪出幕后黑手,说不定会是一桩泼天大功!” 而陈向北也正有此意,但能在皇城内流通这种禁药,背后的势力必定不简单,得从长计议! 从寝宫出来后,天色已经沉了下来。 “陈管事,你找我?” 华清宫的偏殿内,灯火昏沉。 小坤子恭敬朝阴影下的人影行了一礼。 “你有听说过皇城内的黑市吗?” 陈向北站在阴影下,双手微微拢着袖子,十足一头阴鹫。 如此神情,如此动作,仿佛让人看见了那位华清宫曾经的总管太监。 “听过,也去过,不知陈管事有何吩咐?” 小坤子躬着腰,一脸毕恭毕敬的摸样。 作为宫闱内的一名小太监,陈向北这艘大船,兴许是他这辈子在宫内唯一往上爬的机会,自然要好好把握,尤其是态度,马虎不得。 陈向北点了点头,扬手将那瓶摇头丹扔到了小坤子的怀中。 “这段时间,你到黑市调查一下,看是否有人在暗地下卖这种丹药,若是有,想办法弄清楚他们背后的人,整理一份名单给到我!” 小坤子打开药瓶一看,眼神顿时变得迷离飘忽,立马便重新盖上瓶塞,好一会才缓过来。 摇头丹? 小坤子心中诧异难言。 在司礼监培训的时候,他就见过上头太监展示这种禁药,虽未真正接触过,但其独特的外表,粉中带赤,异香萦绕,一眼便能认出来。 摇头丹无疑! 可为何陈向北的手中会有这种丹药,而且还让他去调查这种丹药在黑市的线索。 结合其陈向北的身份,东厂领事。 小坤子顿时就推敲出了陈向北的意图,约莫是陈向北从某些太监的手中,弄来了这瓶摇头丹,想要顺藤摸瓜,将背后贩卖摇头丸的势力一锅端掉。 这是机会啊! 若是能帮陈向北调查出眉目,他定会更加的重视自己! “这是活动经费,你看着走动,但切记一点,万不可让人知道你在调查此事。” 随后,陈向北又从袖口掏出仅剩的五百两,递给了小坤子。 这是他上交了三万多两后,李贵妃留给他当零花钱的。 为了调查摇头丹一事,算是彻底掏空了他的家底! 可此案事关重大,少不了开路钱,所以这五百两是必须要给的。 况且想要马儿跑,就得给马儿吃草。 最终这五百两能剩下多少,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兜里,就看小坤子的能力和品行了。 这也是陈向北有意考校他的地方。 但一想到大袖空空,陈向北就难受得很。 回头该想想到哪去劫富济己了。 小坤子接过那张五百两的宝钞时,手都在颤抖。 他哪里见过这么多钱,作为华清宫最底层的太监,他的月俸也就十两银子出头,即便如今得陈向北的提携,升到了领事的位置上,月俸也就二十余两。 而这位陈管事大人,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银子走动费,还真是有实力啊! 自己果然没有跟错人。 霎时间,小坤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,浑身都充满了冲劲。 毕竟。 他对陈向北的过往也是有耳闻的,从监栏院最底层的杂役太监,一步一步往上爬,成为如今华清宫的管事太监和东厂领事。 这不妥妥的草根逆袭模子吗? 亦是他最好的效仿目标! 有这样的领路人在跟前带着,还用愁出头之日吗? 小坤子的神情变化,都被陈向北看在了眼里。 于是乎,他又没忍住画了一个更大的饼。 “最近东厂会有变动,若此事你办得漂亮,咱家可以考虑将你招入东厂,在咱家的手下效力。” 闻言。 噗通—— 小坤子直接跪在了地上。 “陈领事,你的大恩,小的无以为报,定当尽心尽力效犬马之劳!” 陈向北却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。 “起来吧,你先不用谢咱家,能不能进东厂,全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 “咱家可以给你这个机会,可你自己把握不住的话,咱家也帮不了你,明白了吗?” 还真别说,陈向北这语气神态,还真有几分刘世的味道 依葫芦画瓢,拿捏人心再合适不过了。 果真跟段位高的人混多了,自身也会跟着涨姿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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