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禁军的领路下,鲍公公与陈向北顺利进入了通往钟神山的关隘。 在经过哨岗时,一行宫袍上绣着“坤”字的太监,正在其中整装待发。 “诶,那不是华清宫的太监吗?” “对!那不就华清宫的总管,鲍公公嘛!” 这一行坤宁宫的太监,透过哨岗的窗户,看见了陈向北二人的身影后,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。 “包公公身旁那小太监是谁?” “好像是叫小陈子?此前李贵妃来坤宁宫拜访时,我就见过这家伙!好像是李贵妃的心腹?” “这狗东西最近可威风了,听说还成了东厂的领事,手底下一百多号人呢。” “怎么滴?当了东厂领事,回头还得帮华清宫上山取材?看来这东厂领事也不咋的嘛?” “皇后娘娘素来与李贵妃不对付,要不咱找个机会在山上弄他?” “好主意!咱替皇后娘娘出口恶气!说不定回去还有奖赏呢!” “可听说李贵妃的亲爹是北凉王李骁啊,不怕她秋后算账吗?” “怕个屁!你这就不知道了吧?他们父女二人早就闹掰了,没了李家的供养,他华清宫不过是危楼一动罢了!” “那怎么弄?真当人家鲍公公吃素的?小心吃不了兜着走?” 众人正在议论着如何收拾陈向北。 而在一旁,正在收拾竹箩的李公公,却是不动声色地敛起了眉头。 这段日子,有华清宫在暗中推波助澜,他在坤宁宫可谓平步青云,一路从领事升到了管事,武路一途,也终于得偿所愿地破境井泽。 所以他对陈向北和华清宫都深怀感激。 若是没有华清宫的丹药支持,他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出头。 在晋升管事太监后,他在坤宁宫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,此次进入钟神山取材的油水货,更是由他亲自带队。 听见手下竟然要弄自己的结拜姊妹,心中的怒火大片大片地蔓延。 “李公公,你觉得怎么样?要不要弄死这华清宫的小太监?” 一名三角眼的太监阴险一笑,询问起李公公的意见。 在坤宁宫的一众太监中,就数此人最跳,弄陈向北的计划也是他提出来的! “小方子,你的意见嘛,可以考虑!毕竟皇后娘娘一向与华清宫不和, 等会上山,看看那华清宫的太监有没有落单,若是落单了,咱就行动!” 李公公点了点头,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但心中却另有盘算。 在得到了李公公的肯定后,小方子欣喜不已。 自以为在领导面前留下了好印象,离升职加薪还远吗? “弄死这狗东西!” “对!割下他的头献给皇后娘娘!” “要不再把他阉一回?” “好主意!” 坤宁宫众人那叫一个兴奋,讨论着各种阴狠恶毒的招数。 然而,李公公只是平静地扫了眼他们的嘴脸,默默记在了心中。 “时辰不早了!出发!” 另一边,陈向北与鲍公公上山后,一路沿着脚下的泥泞山路前进。 这条山路是平日来往的太监与禁军踩出来的,狭隘曲折,连寻常山道都算不上,大概二三十里长,走到头便算是真正进入钟神山的边缘地带了。 鲍公公从怀中掏出一只罗盘,和一把黑色的长香,伸手递给了陈向北。 “小陈子,咱家也是头一回深入钟神山,不过咱家已经打探清楚了,传闻前往苦渡崖有两条路可行,期间需要翻山越岭荆棘密布,并且,路上还有可能遇上偷袭娘娘的凶手阻拦, 为了以防万一,确保咱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人能顺利到达,咱俩分头行动!” “此乃通道罗盘,可避开一切干扰感知的大阵或自然之力,钟神山凝山渊之精,深处为浓雾所遮蔽,人在其中难以看清方向,你只管朝此一路西行,遇上大雾时便取出此物,再照着上边的指针朝北,便能到达苦渡崖! 至于这把长香,名叫避息香,钟神山的妖兽大多聚集在迷雾笼罩的深处,你进入那里后,大可点燃一根,可掩盖自身的气味,从而避开那些妖兽,全程无阻! 但你得省着点用,这些避息香可贵了,是咱家私下的存库,用不完记得还给咱家!” 陈向北接过鲍公公的罗盘和长香。 仔细看,这是一只由某种古木所致的沉色罗盘,其中能清晰指出东南西北方向,有了此物压身,便不用怕在钟神山上迷路。 而那一把长香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味,闻起来有点跟茅厕的味道一样,上边画满了某种符咒。 “鲍公公,事不宜迟,我们动身吧!” “小陈子。。。。。。。” 鲍公公目光微动,像是想到了什么,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吞了回去。 “出发吧,苦渡崖见!” 说罢,两道身影一晃,各自朝着东西两个方向掠走。 与此同时。 坤宁宫一行人也走到了泥路的尽头。 “快看!那不是华清宫的小太监吗?” “好家伙!他果然落单了!” 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啊!” 一直等着立功的小方子,恭恭敬敬地来到了李公公的跟前,摆出一副谄媚阴险的摸样。 “公公,这是好机会啊!你看要不!” 李公公沉思了片刻,脸色微变,也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。 “落单了啊?那的确是好机会!” “可这家伙修行不浅,万万不可大意!” 闻言,小方子又立马恭维了起来。 “李公公说得是,此人年纪轻轻便能成为李贵妃的心腹,更是当上了东厂的领事,肯定有两把刷子!不容大意!” 此时又有一名坤宁宫的太监跳了出来。 “就算他是井泽境又怎么样?咱李公公不也突破了井泽境?更何况我们人多!用得着怕他?” “对!怕他作甚?” “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!” 在小方子等人的鼓动下,众人纷纷附和! 李公公来回踱步了几下,做出了安排。 “全都听着,一会分散没入山野,一路尾随这华清宫的狗东西!寻找机会下手!” “记住了,千万不要靠得太近!莫要打草惊蛇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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