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花与这位师妹情同手足,巴不得元神遭受重创的是自己。 眼角忍不住地划过热泪。 “花花你放心,我不会让她有事的。” “我之所以回来取这两尊法相,正是为了明日的钟神山之行!” 杨花徐徐站起身,抱住了跟前的陈向北,玉手一翻,掌心处出现了一只花生壳大的玉葫芦。 “此乃我的本命瓷,随我大头年头,遇到凶险状况,你只需掐破,它可以救你一命。” 陈向北当然有听过本命瓷的说法,修道之人都会有本命法器,有点类似于此前李贵妃为他炼制的保命玉佩。 一旦使用,便会折损本体的修为。 “这真的不会影响到你?” 陈向北疑迟了一下。 这一举动,却让杨花心中一热。 “主人他,是在关心我?” 杨花洒然一笑道:“用我的修为,换你平安,换师妹迈过这一关,难道不值得吗?” 陈向北沉默了片刻,将杨花的本命瓷收进了大袖,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,深深尝了一口朱唇的味道。 “等我回来!” 说着,便转身离开了听潮阁。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远去,不知何故,杨花的心头突然微微作痛。 “看来在主人的心中,素素排在第一。” “无碍,她是我师妹。” 杨花又闭起了眼,虔诚祈求了起来。 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!” 从听潮阁出来后,陈向北便打算赶回皇城。 毕竟,如今李贵妃身负重伤,若是凶手再趁机补上一刀,那他或许就再也看不见李贵妃了! 若非为了这两尊法相,他也不会放心李贵妃,独自跑到宫外。 不过这一趟倒是没有白跑,有了杨花的本命瓷加持,他更有信心带回灵根草了。 正当他趁着夜色,快速穿过大街时。 忽然,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 回头一扫,空荡荡的长街上却不见人影。 陈向北目光一沉,身形一晃,没入在一侧的小巷。 与此同时,一道黑影也随之而去。 然而,进入小巷后,这道黑影却是一愣。 人呢? 跟丢了? “嗯?怎么是你?” 看清了这道黑影后,陈向北微微一惊,缓缓从小巷的阴影处现身。 小巷内,身着粉裙的可爱少女翻了个白眼。 “你跑这么快,我还以为跟丢了呢!一段时间不见,修为增长了不少啊!” 来者正是大柱国府二小姐,李之桃。 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 陈向北疑惑地问道。 他领略过这位李家二小姐的手段,一言不合就能将人打晕那种。 这等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。 “没什么,我就是想问问我姐最近怎么了?都快两个月没来信了!” “本来我是想到听潮阁,找杨花姐姐问清楚的,恰好在听潮阁外看见了你,便一直跟你到这的。” 闻言,陈向北便冷笑了起来。 “你姐为何不给家里写信你还不清楚吗?” “是因为我爹断了她供养的事?”李之桃直言不讳。 说话间,她那双弯弯的黛眉轻轻一蹙,像是感知到了某些东西。 只见她微微抬手一抓,杨花的本命瓷便从陈向北的袖间飞出,落入了她的手中。 “嗯?这不是杨花姐姐的本命瓷吗?为何会在你手上?” 李之桃端详了一眼,露出惊讶的表情:“是不是我姐出什么事了?所以杨花姐姐将本命瓷借给你用?” 陈向北却是故作平淡道:“娘娘安然无恙,为了堤防不久后龙虎山斋醮一事,特命我来听潮阁,跟杨道长取此法宝压阵。” 作为李贵妃的妹妹,她自然知道李贵妃与白云观之间的关系。 “你骗人!我姐乃道门高手,元神出窍炉火纯青,这般重要的东西,为何会让你一个小太监来取?” “你手握这本命瓷,相当于掐住了杨花姐姐的命脉,若非特殊时候,杨花姐姐怎会同意?” 李之桃脸色骤然凝重:“你要是不说清楚,别想离开这里!” 陈向北没辙,轻叹了一声,道出了原委:“不错,你姐的确是出事了,你快把东西还我吧,我要靠这个东西救你姐呢!” 在听完了李贵妃遇袭的事情经过后,李之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那条清纯的粉色长裙也沾上了大片的污垢。 “北凉异族作乱,不日后我们便要返回北凉,我本想在此之间再见我姐一面,可她竟然。。。。。。” “要不请我爹出手吧?” 李之桃目光一动,提出了建议。 “不可!此事你断不能让其他人知道,当朝妃嫔于宫中修行道法,乃禁忌之中的禁忌,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了李贵妃的秘密,定会借题发挥!到期时李贵妃的处境会更加危险! ,尤其是你爹,此前你爹就曾让华清宫的眼线,偷偷给李贵妃服下消法丹,差些就废了她的一身道行!” “就算他肯出手帮忙,也势必会趁机废掉李贵妃的修为,那真是李贵妃想要的吗? 若是断了修行一途,她怕是比死更难受!” “不可能!我爹绝对不会这样逼害自己的女儿!” 李之桃听闻了真相后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 “你信与不信这都是真相,你若真为了你姐好,就守住这个秘密吧!” 李之桃不再去反驳,眼下不是论谁对谁错的时候,况且她深知他爹的心性,为了朝廷的安稳,李骁真会牺牲小我完成大我! “钟神山是吧?我也要随你一块去!我要救我姐!” 李之桃坐在地上,空洞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。 “钟神山乃皇族禁地,外人进不去!”陈向北摇头道。 “禁地?” 李之桃呵呵笑了一声,目光闪过凌厉之色:“你别管了!反正我有的是办法!” 说完,便将杨花的本命瓷扔给了陈向北,消失在黑暗中。 陈向北无奈地摇了摇头,重新将本命瓷收好。 深沉的夜幕不见月色。 陈向北匆匆出宫,又匆匆回宫。 就在他返回皇城后不久,又有一道枯瘦的身影出了神武门。 他在夜色下快步走过,佝偻的背部微微缩起,如同一只夜幕下的阴鹫。 除了皇城后,他身形一晃,下一刻便出现在守备森严的大柱国府后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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