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向北走进一处破落的房子,不见人影。 但屋内分明有人曾居住过的痕迹,约莫是有事外出了。 又来到伙房一看,灶台上还有半锅煮烂的树叶子,看着像是这户人家的主食,这连猪食都不如! 伸手到米缸一掏,空空如也,甚至里边还结起了蛛网。 小杨子圣母心大动,轻轻叹息了一声。 “想必这户人家定是遇上了什么困难。。。。。。竟以树叶树根为食。” “在如此世外桃源,尚有三餐不顾者,更何况是别的地方?这天下何时才能大同啊?” 小杨子无奈地摇了摇头,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,哐当扔进了米缸里。 对于小杨子的做法,陈向北并未多言,却也没有效仿。 看见一点人间不平,便按捺不住那可蠢蠢欲动的圣母心,这是致命的软肋! 天底下苦难者数之不尽,你救得了一个就得了两个,那一百个两百个呢? 陈向北始终谨记一句,没有雷霆手段莫施菩萨心肠! 他可没有多余的银子,回头还得给华清宫筹措用度呢! 况且,他与这些贫苦人家素未谋面,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少。 接着,两人又沿着巷子,继续视察其他居民的情况,连续退了七八家人的门,屋内都是一样的情形。 更有甚者,连野菜和树叶渣子都吃不上,只能啃黄泥撒盐制成的观音土。 小杨子本就不富裕的钱袋,也就更干瘪了。 本以为在八皇子的治理下,小镇歌舞升平安居乐业,万万没想背后却是这么一副情形。 “怎么样?你现在相信了吧?刚才长街上的一切都是表象而已!” 陈向北拈起一片馒头形状的观音土,试着尝一口,但根本无法下咽,最后通通啐了出来。 一连多家住户,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,小杨子实在是无话可说。 可明明过着这般猪狗不如的生活,为何长街上的人都笑容满面?biqubao.com 丝毫没有任何痛苦? 想到这,小杨子的心底就发起了毛,有莫名的不祥之兆涌上心头。 “太诡异了,一切都太诡异了!” 小杨子不由自主地摇起了头,眼中满是惊骇之色。 “此地定有蹊跷!说不定藏着某些见不得光的大秘密!” 说罢,陈向北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。 此前屠镇一案,负责参与调查的东厂人员,根本就没有调查周边的寻常百姓。 故而今日所见,乃是第一手线报,说不定能顺着这个线头,一路顺藤摸瓜,揪出某些藏在幕后的秘密! 两人并没有停下脚步,又接连视察了四五家,都是如出一辙的情形。 两人的心情也愈发地沉重,在经过巷尾的时候,发现此处住着一对夫妇,两人年过五旬,瘦骨如柴,正在院子里用餐。 好不容易看见人影,小杨子正想上去问个究竟,却被跟前的陈向北拦了下来。 正当他疑惑之际,却见陈向北做出一个嘘的手势,示意他不要弄出声响,待在一旁静静观察。 两人透过漏风的外墙,能清晰看见院子里的情况。 夫妻不过五旬的年纪,皆是满头白发,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所造成的。 夫妻二人的跟前,摆放着一张发霉破旧的桌子,啃着大片的观音土,就着烂树叶渣子,可彼此的脸上却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。 见此一幕,趴在围墙外的两人更觉悚然。 这笑容越看越僵硬,越看越诡异,就像有人在无形中扒着他们的嘴角,就算过得再苦再难,也得面露微笑,不准有任何悲苦神情。 正当二人陷入惊恐,院子里的夫妇忽然交谈了起来。 “老头,我怕是不行了。。。。。。” “别说胡话,只要熬过去,很快就雨过天晴了!” “我挺不住了。” 老妇揉了揉如同水囊臌胀的肚子,由于啃下了大量的观音土,肠胃没法消化所导致。 看着像是随时都会被撑破一样。 “我若是走了,你千万不要将我安葬,我的血肉够你吃一段日子的了!” 老头情绪很是激动,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是浓烈:“不,你不会死的!我们一定会熬过去的!” 说着说着,老妇手里啃了一半的观音土落在了地上,她脸上虽然还洋溢着笑容,但双目已经渐渐变得空洞,瞳孔也在渐渐地放大。 “我看见孩儿了,他来接我了!他来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 闻言,陈向北与小杨子的头皮都要炸开了,脸上骤然变色。 下一刻,老妇身子往后一倒,重重地倒在了地上,再也没有了半点气息。 老头笑着脸,两汉热泪却忍不住地往下流,他大步来到老妇的面前,无论他如何呼唤,老妇却没有任何回应。 更可怕的是,老头脸上的笑容,几乎到了狰狞的地步,嘴角都快要连上眼角了。 小杨子再也耐不住了,刚要动身上前,陈向北却再次将他拦了下来,轻轻摇了摇头。 旋即,陈向北的目光又落回到老妇的身上。 与此同时,暗中祭出了玲珑真眼! 他清晰看见,在老妇死后,一条手臂粗的毒蛇,扭动着花纹相间的身躯,从老妇的嘴里钻出,整个过程极其悚然,让人不禁心头发颤。 毒蛇从老妇的身体内钻出后,竟然立起了半截躯体,温柔地盯着跟前的老头。 陈向北油然而生出一种感觉,这条蛇就像是死去的妇人,在静静看着自己的丈夫。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。 老头竟然看见了这条毒蛇的存在,并且微微张开嘴巴,露出了一条体型更大的蛇首,嘶嘶嘶地吐着信子,将从老妇身上爬出来的毒蛇,缓缓吞进了腹中。 敢情这两人就是一副皮囊? 那两条毒蛇才是真身? 陈向北神色大震。 小杨子更是吓得脸青唇白,根本不敢相信,满脸都是惊恐之色。 “毒蛇。。。。。。想必定是星宿邪派所为!” 陈向北思量了片刻,斩钉截铁地说道。 显然,这些人都被剥夺了七情六欲,只剩下笑这一情绪! 除了精通邪门歪道的星速邪派外,再没有谁能有这样的本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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